宋清音这时已经换回了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走了。送你回学校。”
“宋总监亲自送？”林疏月吹了个口哨，“我也没车，怎么不送送我？”
宋清音瞥她一眼，那眼神凉凉的：“你顺路吗？我要去江大拿份文件，宋明宇那个蠢货把我要的资料落宿舍了。”
林疏月缩了缩脖子：“得，当我没说。我还想多活两年。”
陆景辞拎着包走过去，站在宋清音身侧。
他比宋清音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领口露出的锁骨，以及那一截白得有些晃眼的脖颈。刚才录音时，她就是扯着这里，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萧寒逼到了绝境。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麻烦姐姐了。”
他叫得顺口，甚至还刻意放软了语调，听起来乖顺得很。
宋清音没察觉出异样，转身按开电梯：“既然叫了这一声姐，以后在学校帮我盯着点宋明宇。那小子最近逃课有点凶。”
电梯门如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陆景辞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倒影，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好。”他应道，“我会好好‘盯着’他的。”
……
地下车库空气不流通，透着股沉闷的汽油味。
宋清音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线条硬朗，跟她那种冷艳的气质竟然并不违和。
陆景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并不是想象中的香水味，而是一股很淡的冷杉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你会抽烟？”他突然问。
宋清音正在系安全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狗鼻子？”
她随手打开中控台的储物格，里面躺着半包女士细烟和一枚金属火机。
“压力大的时候来一根。怎么，好学生闻不惯？”她语气随意，发动了车子。
陆景辞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包烟看了一会儿。
“没有。”
他把视线移向窗外不断倒退的灰色墙壁。
他只是不喜欢她身上沾染上别人的味道，哪怕是烟草也不行。这会让他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响动。宋清音开车很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因为转弯而交错。
陆景辞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干净得让人想在那手背上咬一口，留下点什么印记。
“你的那个AI项目，”宋清音目视前方，突然开了口，“核心算法有问题。”
陆景辞回过神，收回那种近乎实质的视线，切换回正常模式：“嗯？哪里？”
“你在情感模拟模块里用了太多的随机变量。”宋清音打着转向灯，并入左侧车道，“人的情感虽然复杂，但并不是无迹可寻的。恐惧、愤怒、爱欲，都有底层的逻辑链条。你现在的算法，那是精神分裂，不是人工智能。”
一针见血。
陆景辞愣了一下。他在这个项目上卡了半个月，导师只说还要打磨，却说不出所以然。没想到宋清音只是看了个大概，就指出了命门。
“那我该怎么改？”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做减法。”宋清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给它设定一个核心欲望。就像萧寒，他的核心欲望是长公主。无论外界怎么刺激，他的反应逻辑最终都要回归到这个圆心上。这才是‘人’。”
核心欲望。
陆景辞咀嚼着这四个字。
“明白了。”他低声说，目光幽深，“就像……无论我做什么，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接近那个目标，是吗？”
宋清音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具体的代码逻辑，你有空来公司，我帮你梳理。”
“这周末可以吗？”
“这周末我加班。”
“那我也来加班。”陆景辞接得飞快。
宋清音趁着红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爱学习？宋明宇要是有你一半上进，我就不用想着把他腿打断了。”
“我和他不一样。”
陆景辞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他有退路，我没有。”
宋清音怔了怔。
猛然想起这两次见陆景辞，他好像穿的一直挺朴素的，想来家庭条件应该没那么好。
也是，没伞的孩子，确实要跑的快一点儿。
她眼底的调侃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欣赏的情绪。
“行。”
红灯变绿，油门踩下。
“这周末来找我。记得带上你的电脑。”
……
车子停在江大男生宿舍楼下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辆硬派越野在这个遍地超跑的富二代圈子里不算最贵，但绝对扎眼。尤其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两米八的冷艳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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