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们查不出来呢？”
“那就——”
“那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对不对？”
李天打断他，嘴角那抹冷笑依旧未散。
周玄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想怎样？”周玄沉声道。
“那就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若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到时不要怪我不客气。”
李天话音落下，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几人面前。
他的离去，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沙尘，打在那些呆立原地的人脸上。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追。
周玄站在原地，灰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周长老。”
拓跋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就这么让他走了？”
周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被九荒塔砸出的大坑——孟万钧躺在坑中，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杨镇山被收入塔中，此刻已没了动静。
“不然呢？”
周玄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苦涩，“你追上去，能杀得了他？”
拓跋海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亲眼看到那尊百丈巨塔的威势——一塔镇压三位神相境中期，一逃两伤。
他自己也不过是神相境中期，冲上去，结果不会比孟万钧好到哪里去。
“此事，禀报宗主。”周玄沉声道，“请宗主定夺。”
他转身，朝荒北宗方向掠去。
拓跋海目送他离去，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深坑，沉默片刻，对身后的护卫统领吩咐道：“把孟家主抬出来，送回去养伤。另外，派人盯着荒北城内异动，如发现几人，立刻禀报。”
“是。”
护卫统领领命，带着人跳入深坑，将孟万钧小心翼翼地从碎石中抬出来。
孟万钧已经昏迷，面如白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右腿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衣袍上满是鲜血和泥土。
孟星河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父亲身边，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
他喃喃道，声音发颤。
护卫统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孟万钧交给孟家的随从，转身离去。
孟星河站在原地，望着父子二人被抬走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那个人的恐惧。
那个青衫年轻人，以一敌三，重伤三位神相境中期，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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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北宗，荒北殿。
殿中灯火通明，数十枚夜明珠镶嵌在穹顶和四壁，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燕北天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一身月白色长袍纤尘不染。
他左手边坐着三名长老——大长老古苍，神相境后期、二长老柳如是，神相境后期、三长老赵宗堂，神相境后期。
右手边坐着五名执事，皆是神相境中期修为。
周玄站在殿中央，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殿中气氛凝重。
燕北天听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说，那年轻人以一敌三，重创了孟万钧、杨镇山、庄不语？”
“是。”
周玄点头。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古苍眉头紧皱，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神道巅峰，重创三位神相境中期？周玄，你确定没有夸大？”
“不敢。”
周玄躬身，“属下亲眼所见。那年轻人祭出一尊暗金色的九层巨塔，塔高百丈，塔身符文密布，威压之强，连属下都感到心悸。”
“什么塔？”柳如是追问，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好奇。
“属下不知。”
周玄摇头，“但那塔的气息，不像是神相器，也不像是神祖器——更像是某种上古遗留下来的至宝。”
“上古遗宝……”
赵宗堂喃喃道，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燕北天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那年轻人叫什么？”
“李天。”周玄回答。
“李天……”
燕北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沉默片刻，淡淡道，“派人去查他的底细。另外——那八名弟子截杀同门之事，也一并查清楚。”
“是。”周玄躬身。
“宗主。”
古苍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那李天在荒北宗地盘上行凶，重伤我荒北城三大家主，杀我荒北宗内门弟子，此事若不追究，荒北宗颜面何存？”
“追究？”
燕北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怎么追究？你打得过他？”
古苍一噎，脸色涨红。
他虽是神相境后期，但听了周玄的描述，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尊塔的威力，连神相境中期的孟万钧三人都扛不住一击，他上去，未必能讨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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