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邀请一个素不相识的上位神。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他教训冷千煞时那份云淡风轻让她欣赏，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值得结交。
张龙的目光越过叶幽，落在不远处那群正围着冷千煞拳打脚踢的散人地仙身上。
冷千煞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拳脚落在肉身上的闷响，在这寂静的深渊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不必。”张龙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如水，“有那些炮灰探路，不会有太多危险。”
炮灰。
叶幽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散人地仙，包括冷千煞，在他口中，竟然只是“炮灰”。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偏偏，那份平静里透出的自信，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呵。”
一声轻笑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看来这位上位神很自信啊。”
叶幽回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正缓步走来。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幽，”那男子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张龙，“你被拒绝了。来和我组队吧。”
“月无涯？”叶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也来了？”
月无涯——月城少主，与冷千煞齐名的年轻一代翘楚。
不同的是，此人素来低调，不像冷千煞那般张扬跋扈，在散人地仙中的口碑要好得多。
叶幽几乎没有犹豫，抬脚走到月无涯身边。
“喂——！”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冷千煞正被几个地仙按在地上招呼，一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拼命抬起头，循声望过来，看见月无涯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月无涯！快！快把我救出来！”
那声音里满是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月无涯循声望过去，看着冷千煞那张猪头似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昔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冷城少主。
“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受得住。”
“你——！”
冷千煞的眼睛瞬间瞪大，充血的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他拼命挣扎，却被几个地仙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该死的……老子记住了……老子记住了！”
他的嘶吼声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
月无涯却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叶幽身边。
叶幽看着冷千煞的惨状，脸上满是畅快之色。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张龙。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虽然被拒绝了一次，但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张龙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身边的月无涯，摇了摇头。
然后，他便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仿佛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的注意。
叶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月无涯轻轻拉住了衣袖。
“幽儿，”月无涯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劝慰，“他不愿意，何必强迫他？”
他顺着张龙的目光望向那漆黑的深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等进了虚无深渊之后，总会遇见的。”
叶幽看了看月无涯，又看了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终于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
虚无深渊上空的寂静忽然被一声沉闷的轰鸣打破。
“轰——！”
那声音从深渊深处传来，低沉而厚重，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又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伴随着这声轰鸣，整个虚无深渊的边缘都开始微微震颤，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渊之中，久久听不见回响。
所有人手中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些正围着冷千煞拳打脚踢的散人地仙们纷纷停手，保持着或抬腿或挥拳的姿势，齐刷刷地扭头望向深渊的入口方向。
冷千煞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喘着粗气，却也没有人再去管他，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即将开启的入口吸引住了。
“入口要开了！”
一个地仙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次的地仙宝血我势在必得！”另一个地仙攥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环视一周，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呵，拿不拿得到——”旁边一人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散人地仙们纷纷朝入口方向涌去，你推我挤，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方才还抱团痛打冷千煞的团结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对宝物的渴望和对彼此的戒备。
他们的身影交错重叠，很快便在深渊入口处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冷千煞这边也终于消停了。
张龙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争先恐后的身影。
他右手微微一抬，那几根缠绕在冷千煞和两名天仙脚踝上的金色丝线便如灵蛇归巢般轻轻一抖，瞬间松开，缩回他的袖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千煞“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破烂，满身脚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抬手擦了一把，看着手背上那摊触目惊心的殷红，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怨毒。
抬起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张龙。
“给老子等着。”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他没有多说，此时此刻，多说无益。但他把这张脸，这个人的模样，刻进了骨子里。
“快！”他猛地回头，冲着那两名刚从地上爬起来、同样狼狈不堪的天仙保镖吼道，“把恢复的丹药给我！你们两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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