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之后，事情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迅速结束。
相反，这场小范围研讨会所引发的余波，比很多人想象得都要大。
尤其是一些专家，显然已经对方才提出的几个概念产生了极大兴趣。
远海火力节点。
穿透型制空。
有人无人协同。
体系韧性。
分布式作战体系。
这些词单独拆开来看，似乎每一个方向都有人研究过。
可将它们串联在一起，并且以一种相对完整的战争形态去进行阐述，这就不是一般军迷能够做到的了。
于是，会议刚散没多久，一些专家便不约而同地再度找上林枫。
一开始还只是很正常的交流。
“关于你刚才提到的海上远程火力节点，你觉得它更应该偏向战役打击，还是偏向战略威慑？”
“如果是穿透型制空，那你认为下一代空中平台最关键的指标是什么？航程？隐身？载荷？还是信息处理能力？”
“有人无人协同这个说法很新，但无人平台如果要承担僚机任务，指挥权限边界该怎么划？”
“分布式作战体系如果过度分散，会不会导致指挥效率下降？”
“体系韧性这个概念很好，但如何量化？”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每一个问题都不算刁钻。
但每一个问题背后都连接着巨大的专业体系。
而且问问题的人还不是普通人。
都是各领域内真正吃透一条线的大佬。
这种场面换成任何一个年轻人，大概率都会手足无措。
可林枫毕竟不是一般年轻人。
他不懂具体技术参数，也不可能真去讨论某个设备的材料、工艺、制导、雷达截面和算法细节。
但他知道未来大方向。
很多东西在前世已经不是猜想，而是被无数公开资料、军迷分析、白皮书、装备变化反复验证过的发展脉络。
所以面对这些问题，林枫只能尽可能站在理念层面回答。
“我认为海上远程火力节点不该简单定位成战略威慑平台。”
“它更大的价值应该是战役级压制和战略级存在。”
“如果把它当成战略核潜艇那样的终极反击力量，它显然不合适，因为水面平台的隐蔽性无法和水下平台相比。”
“但如果把它当成一种可以前出部署、可以展示存在、可以在危机状态下改变对方推演结果的火力节点，它的价值就会非常大。”
一位海军专家立刻追问道：
“那它和航母编队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枫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互补关系。”
“航母解决的是持续性空中控制和多任务投送能力。”
“远程火力节点解决的是高烈度对抗下的远程打击密度和瞬时压制能力。”
“航母的优势在于灵活和持续，远程火力节点的优势在于突发和高强度。”
“未来远海作战，如果只有航母，就可能面临火力密度不足的问题；如果只有远程火力节点，又缺乏持续控制能力。”
“所以两者不该互相替代，而是互相塑造对方的安全边界。”
周围几个专家对视一眼。
这个回答很稳。
没有陷入某种单一装备崇拜，也没有为了提出新概念而否定既有体系。
一位空军方向的专家又问道：
“那你认为下一代空中优势平台最重要的特征是什么？”
林枫想了想，说道：
“不是单一性能，而是体系组织能力。”
“如果说五代机的核心是隐身、超音速巡航、超机动和信息化，那么下一代空中优势平台可能更像是空中作战体系的核心节点。”
“它不是单纯去打空战，而是要带着无人僚机、电子战节点、传感节点和远程武器一起进入战场。”
“它自身当然要足够强，但更关键的是，它要能让其他平台也变强。”
这句话一出，一位航空工业系统的专家忍不住点头。
“让其他平台也变强……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林枫继续说道：
“未来空战的胜负，不一定取决于单机性能谁更好，而是取决于谁能更快发现目标，谁能更快完成决策，谁能更稳定地把信息传递出去，谁能用最低风险完成杀伤。”
“也就是说，未来空战很可能不是飞行员之间的单挑，而是网络之间的对抗。”
“谁的网络更强，谁的节点更多，谁的冗余更足，谁就更有优势。”
又有人问道：
“既然你提到网络，那如果网络被压制呢？”
林枫说道：
“所以不能把网络理解成一张完美不断线的网。”
“真正的战场网络一定是不完整、不稳定、随时可能被干扰的。”
“未来要考虑的，不是如何保证所有节点永远在线，而是当一部分节点掉线之后，剩下的节点还能不能继续完成任务。”
这才是体系韧性。
这一回答，让几名信息化作战专家明显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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