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体系韧性的理解倒是很清晰。”
“那你觉得体系韧性主要靠什么实现？”
林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答辩现场。
而且还是一群院士、将军、总师级别的人坐在下面看他答辩。
问题一个比一个大。
偏偏他还不能完全不答。
于是林枫只能继续说道：
“我个人觉得主要靠四点。”
“第一，分布式。”
“不能把所有关键能力集中到少数几个高价值节点上，否则一旦被对手找到关键节点，就容易被体系斩首。”
“第二，冗余。”
“同一种能力最好不止一个平台具备。侦察、通信、中继、打击、评估，都要有替补。”
“第三，智能辅助。”
“战场节奏越来越快，完全依靠人工处理所有信息，未来可能会跟不上。”
“第四，任务级指挥。”
“上级不一定要控制每一个动作，而是下达意图和边界，让前端节点在规则范围内自主完成任务。”
一名国防大学教授忽然问道：
“任务级指挥？这个词你从哪看到的？”
林枫心头微微一跳。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平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不是随便问的。
于是林枫只能含糊道：
“平时看一些资料的时候有过类似思考。”
那位教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
“看来你看的资料不少。”
林枫表面镇定，心里却有点发毛。
不对劲。
这些问题明显越来越细了。
刚开始还只是围绕会议内容进行正常探讨。
可聊着聊着，很多问题就开始从观点本身转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从哪里看到过”“你对这个词的理解来自什么体系”。
这就让林枫有点如坐针毡了。
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忽然问道：
“你刚才提到未来海军远程火力节点的时候，说它可以改变对方推演结果。”
“这个判断很有战略味道。”
“你是自己推演出来的，还是看过类似论文？”
林枫说道：
“算是自己的一点思考。”
“其实也不复杂。”
“军事力量的本质就是改变对方决策成本。”
“如果对方认为打一场有限冲突可以承受，那战争风险就会上升。”
“如果对方发现任何有限冲突都可能迅速扩大为不可控后果，那他反而会谨慎。”
“所以火力节点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对方在推演桌上找不到便宜可占。”
这话刚出口，一位老专家便笑道：
“你这可不像普通军迷的思考。”
林枫只能跟着笑。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越来越慌。
因为他发现，类似的话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你看的资料不少。”
“你这不像普通军迷。”
“你这个判断很系统。”
“你这个概念从哪来的？”
这些话表面上是夸奖。
但听多了以后就很吓人。
尤其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高保密层级的国防研讨会。
现场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不是院士，就是将军，不是总师，就是战略研究专家。
甚至还有国安和保密系统的人在旁边做记录。
林枫原本只是想稍微表现一下。
可表现着表现着，似乎有点过火了。
关键他一旦开始回答问题，就很容易越说越多。
很多前世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就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
一群专家又都是极会追问的人。
他们只要从某句话里听出一点新东西，就会立刻顺着往下挖。
林枫想收都收不住。
一位研究无人作战的专家问道：
“那你认为无人僚机未来应该是高端化，还是低成本消耗化？”
林枫下意识说道：
“应该分层。”
“不能把无人僚机看成一种装备，而应该看成一类装备。”
“有的无人僚机要高端化，承担传感、电子战、伴随突防、协同打击任务。”
“有的无人平台则应该低成本化，承担诱饵、消耗、侦察、饱和压制任务。”
“关键不是某一种无人机多强，而是不同层级的无人平台能否被纳入同一作战网络。”
“高端平台负责带队，低端平台负责铺量。”
“如果所有无人平台都做得很贵，那就失去了无人化很重要的一部分意义。”
那名专家眼神更亮了。
“高低搭配，分层使用。”
“这倒是很符合未来体系化消耗战的方向。”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又说多了。
另一位专家紧跟着问道：
“那你觉得未来无人平台最难突破的是什么？”
林枫本想闭嘴。
可这个问题一出来，他几乎本能地回答：
“不是飞行平台本身。”
“飞行平台固然重要，但最难的是自主协同、战场感知、抗干扰通信和规则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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