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把传单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着纸边,沉默了片刻。
“传单收缴的事,从现在起不用再管了。士兵们想塞在口袋里就让他们塞着,想掏出来看就让他们看着。”
“我们越是收缴,他们越是觉得这东西是对的,你不收了,他们反而会怀疑,这上面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瓦列里是不是又在骗人?让他们自己去琢磨,比我们用喇叭喊一百遍都管用。”
参谋长愣了一下,但曼施坦因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第二件事,命令各师师长,各团团长,从现在起不准再枪毙逃兵。凡是被抓回来的,不要送军事法庭,不要就地枪决,解除武装后送到后方工兵营去挖反坦克壕。”
“他们不想打仗,那就让他们干苦力,枪毙逃兵只会把更多人推到苏军那边去,本来还在犹豫的人,看到战友因为动摇被枪毙,反而会下决心跑。我们不逼他们,他们就不知道该不该跑,让军法官把精力集中到处理抢劫和伤害平民的案件上,逃兵的事,冷处理吧。”
“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不必这么认真。”
参谋长把这两条命令逐字逐句记在作战日志上,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曼施坦因,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曼施坦因站起来走到观察孔前,望着外面飘落的传单在高地上随风翻滚。
“至于那些实在拦不住的,天要下雨,女要嫁人,随他们去吧,一个连里总有几个不坚定的,留也是隐患,不如让他们自己走。”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过防线,必须控制在夜间,小规模,不携带武器,如果他们带着武器跑到苏军那边,苏军会以为我们在发动偷袭,反过来用炮火覆盖整片区域,告诉前沿各营,如果发现有人趁夜色摸向苏军防线,不准开枪拦截,有人想走,开枪只会提前暴露我们的火力点位置,给苏军炮兵标定目标。让他们悄悄走,对双方都有好处。”
“另外。”曼施坦因从桌上拿起那张传单,又看了一遍瓦列里的签名,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传单上写的这些条件,确实是瓦列里能做出来的事 我们在芬兰见过,在巴尔干见过,在苏占区的德国平民身上也见过。这个人说话算数,这一点,我们的士兵知道,苏军知道,连柏林也知道。”
“如果防线最终守不住,这些条件就是中央集团军群残部最后的出路,但在那之前,这道防线必须守,这不是为了元守,不是为了nc,是为了德意志军人最后的荣誉,告诉各师师长,我们在这里挡住苏军的坦克,不是让柏林那帮人有机会逃命,是让我们的士兵在投降时能挺直腰板。”
“他们可以跟来受降的苏军军官说,我们在泽洛高地守到了最后一刻,我们不是因为害怕才放下武器的。”
“这份体面,也是我曼施坦因能给他们的最后一样东西,至于那些实在不坚定的,让他们走。走掉一批不稳定的,留下来的人反而更好指挥。抛出去一些沙子,防线不会垮,留着这些老鼠屎,反而会把整锅粥搅浑。”
“是!元帅……”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十一月初,柏林。
整座城市正在变成一座要塞。
菩提树下大街两侧的椴树已被砍伐一空,树干被锯成几段横在马路中间充当反坦克障碍,树桩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锯末,在秋风中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街角的煤气路灯被卸下来熔炼成反坦克拒马的钢钉,原本铺在人行道上的花岗岩石板被撬起来堆成街垒,石板的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烟蒂和旧报纸的碎片。
每一座街垒后面都蹲着几个人民冲锋队的队员,穿着不合身的旧军服,怀里抱着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茫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天前还在工厂里拧螺丝,在面包店里揉面团,现在被发了一杆武器就推上了街头。
勃兰登堡门周围被沙袋围得严严实实,青铜雕塑上蒙着厚厚的防弹帆布,只露出四匹战马的蹄子和胜利女神的翅膀尖。
国会大厦的窗户全部用砖块和沙袋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每个窗口后面都架着机枪或反坦克炮。
SS北欧师的装甲掷弹兵在大厦周围挖掘了环形战壕,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地下室里储备了大量弹药和食品,足以支撑长期围困。
大厦顶上那面巨大的万字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面已经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总理府地下室里,发报机的滴滴答答声和参谋们压低嗓音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
费格莱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柏林城防部署图。
他的手上沾着刚才从汽车底盘上蹭到的泥浆还没来得及擦掉,军服的袖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圈。这张地图上标注着柏林城内各防区的兵力部署。
SS第11装甲掷弹兵师“北欧”师剩余的几个营被分散部署在柏林北郊,负责封锁通往奥拉宁堡的公路,从法国战场上调来的“查理曼”师的法国志愿兵守卫着政府区南面的几座桥梁,人民冲锋队的各个营被零散地分布在城市各处。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线看起来防御纵深似乎很可观,但他知道这些标注大多是纸面上的空番号,某些被标注为“营”的防御单位实际上只剩几十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和十几岁的少年,几个人合用一支步枪,反坦克铁拳只够每人一发。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柏林城防司令魏德林上将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魏德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魏德林将军,这里是费格莱因,人民冲锋队的装备发放情况,我需要最新的数字。”费格莱因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魏德林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费格莱因,实话说,情况很糟。”
“今天上午刚送到的一批武器,是从后方仓库里搜罗来的旧货,毛瑟98步枪、捷克斯洛伐克造的老式轻机枪,甚至还有几支一战时期的MP18冲锋枪。弹药规格五花八门,有的是我们根本不再生产的口径。我把这些武器分给了几个新组建的人民冲锋队营,但平均三个人才分到一支步枪,有些人只领到了一把工兵铲,或者一支铁拳,就这些,还是从SS的配额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想到战况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
喜欢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