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脱离主线,是本书中某一节点。祝帝君生日快乐!)
方才那阵如失控海浪般汹涌扑来的委屈与埋怨,被无声的包容与温柔环抱,渐渐平息下来,化作退潮后沙滩上湿润的、细碎的痕迹。
窗外的礼花依旧此起彼伏,将夜空渲染得五彩斑斓,喧嚣的人声与欢庆的音乐隐约可闻,可这份热闹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阻隔,丝毫未能侵入此刻这间安静得只余呼吸与心跳的客房。
窗外是万众欢腾的迎新庆典,窗内却是独属于两人、流淌着复杂心绪与未尽言语的静谧世界,泾渭分明。
“是我的过错。”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带来沉稳的暖意,那只原本扶在我腰间的手移到了背上,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轻拍着,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不然还能是我的错吗?”我抬起头,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的眼睛。
我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不放过他眸中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他鎏金色的眼瞳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温暖而专注。只是那眼眸中清晰映出的、我自己的倒影,脸上的表情可算不上友好,仍残留着未消的恼意和控诉。
他如果敢用什么‘我一直都在’,或者‘我一直都在远方注视着你’之类的陈词滥调、敷衍理由来反驳我…… 我一定会立刻跳起来跟他干架的!
不在眼前、摸不着、碰不着的关心和存在,跟‘不在’有什么区别啊!
内心的呐喊让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双手死死攥着他胸前那用料考究、做工精细的前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昂贵的丝绸面料给揉皱撕破了。
“呵呵……”我这副明明怒气未消、却更像是在闹别扭的模样,反而将他逗笑了。那笑声从他胸腔里低低地震荡出来,有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和显而易见的喜悦。
“不许笑!”我脸上一热,觉得有些挂不住,伸手就去捏他的脸颊,报复性地往两边扯了扯,试图破坏他脸上那碍眼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我在跟你算旧账!”
“不该留信的。”他倒是从善如流,立刻收敛了笑意(虽然眼底的笑意依然明显),一手稳稳握住我在他脸上“作恶”的手腕,一边认真地承认了这一点“错误”。他另一条手臂仍环在我的腰间,扶得很稳,以免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从他腿上滑下去,也因此无法完全阻止我另一只手的“袭击”。
“也不准走!”我立刻指出另一个、在我看来更严重的“罪状”,手指暂时放过了他的脸,转而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不走。”他点了点头,应承得干脆,目光坦然地回望着我。
不行…… 我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拨动,这么轻易就让他承认错误、做出承诺,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股翻腾的情绪虽然平复了,总觉得应该让他再多“付出”一点代价,或者……我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在别的事情上把这场子找补回来。
“这算是……契约吗?”我眨了眨眼,故意用上了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词汇,试图将这份口头承诺“升级”。
“就算是吧。”他眸光微动,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唇角又勾起那抹让我心跳不稳的弧度,目光状似无意地移开了一瞬,又在想什么法子来“逗弄”我。
“必须是!”我立刻不依不饶,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视线强行“扳”回,与我对视,强调道。
“呵呵,好……”他眼底的笑意更深,顺着我的意思,轻笑着点了点头,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依你便是。”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他应得又如此爽快,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再也想不出该接上什么话来“刁难”他,或者继续这场有点撒娇意味的“讨伐”。
只能就这样静静地与他对视,房间里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窗外遥远的、闷闷的烟花声隐约传来。
糟糕……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
再这样下去的话……气氛又要变得奇怪了,肯定会让他占到便宜的!
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注视我的眼眸色泽似乎又深了一些,专注得将人吸进去,而且他微微调整了姿势,似乎有俯身靠近的意图……
我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的桌面,急中生智,迅速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巧精致的木盒子。“啪”地一声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衬垫,正中安然躺着一只刚刚烧制好、还散发着窑火余温般静谧光泽的茶杯。
水绿色的釉色均匀清透,釉面光滑润泽,器形优雅流畅。这釉色清雅脱俗,又能完美展现我如今日益精进的手艺以及自诩不凡的(当然确实很高)审美品位。
这才是我挑选(制作)礼物的真正水准!
之前那个丑杯子绝对是意外!
“生辰礼。”我把木盒举到了我们两人之间,用这件精心准备的礼物,硬生生地、完美地拦截住了他似乎正要落下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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