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抬头，门口汽车上下来一人。
着中山装的青年拾阶而来，英挺的面容映入眼帘，胸前警备司令部的徽章格外显眼。
两年未见，她很想他。
何蕴泽抬头看见门口的杨心悦却没有丝毫惊讶，他抬手正了正衣领，又伸手摸了摸插在左胸口的钢笔帽。
杨心悦呼吸一滞，这是两年前他们分别时约定的联络信号。
他早知道自己在这里了吗？
杨心悦挪步让出位置。
何蕴泽大步走了进来。
"何副部长亲自巡查？"军官的声音在杨心悦身后响起。
心悦侧身看去，军官面向何蕴泽，右手正按在配枪上。
何蕴泽身旁的副官快步上前递烟，火星在暮色里明灭："陈参谋说笑了，我们长官最见不得西药走私。"
林亮说完，看到手拿药包的杨心悦，正要说什么，何蕴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沉声开口：“进去看看。”
“是！”林亮领命，不敢再多看杨心悦一眼。带人开始盘问药房的掌柜和小厮。
杨心悦没有多做停留，在药铺门口叫车快速离开。
看样子，她和何蕴泽应该不是碰巧遇到的，他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通远门的暮鼓声传来，黄包车拉着杨心悦在江州饭店门口停住。
心悦付了钱，走进饭店，前台服务生递来《中央日报》。
杨心悦顺手接过，快步回了房间。
取出报纸里夹着的半张戏票，心悦滴上显影药水，上面写着：明晨九时，慈云寺藏经阁。
这是谁给的消息？
会不会是何蕴泽？
可是他们刚刚重逢，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住这儿才对。
那就是“老家”的人了。
杨心悦将戏票烧掉，烟灰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
简单洗漱一番，心悦想给自己倒杯热水，才发现热水已经用完了。
打开房门，“308房需要热水。”
她话音刚落，电梯间转出个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卷发女人，香水味里裹着苦杏味。
这个女人好生奇怪，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杨心悦退回房间，关上门。
很快，房门被敲响，“谁呀？”
门外没人回应。
心悦攥紧坤包里的勃朗宁，打开门，却见林亮手里捧着个盒子站在门口：“夫人要的云片糕，我们长官特意差人从蓉城捎来的。”
杨心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往走廊上又看了看，卷发女人身姿摇曳地从楼梯离开了。
心悦没有放林亮进屋的意思，冷冷瞥了林亮一眼：“你来干什么？”
林亮满眼都是疑惑，他当然是来送东西的啊！
也不知道部长和夫人在搞什么鬼，一个说夫人想吃云片糕，让他送过来，一个又不接东西，还问他来干什么。
他咂吧了一下嘴，算了，不能让老大等太久了，他把东西塞到了杨心悦手里，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铁栅栏合拢的刹那，林亮压低声音：“我们部长在车里等了一刻钟。”
杨心悦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思索了一下，她大概明白了。
林亮知道何蕴泽和自己的关系，想当然地以为她是来找他的吧。
可是她这次回来是有别的任务，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杨心悦盯着楼层指针冷笑：“告诉你们长官，好女不吃回头草。”
林亮一滞，这两位，两年没见，不应该是这样啊！
夫人这闹的是哪一出啊？这话是在责怪老大爱江山不爱美人？
“夫人，您别为难小的了。”林亮挠头。这话，他怎么敢往老大耳朵里传啊？
心悦眯眼，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电梯已经去往楼下了。
林亮有些拿不准，莫非真的不是人家夫妻俩的情趣而是夫人在闹脾气？他带着疑惑下楼，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何蕴泽。
末了，不忘补充：“部长，夫人看来是真生气了，您要不要上去哄哄？”
“走吧！”何蕴泽沉声开口。
知道来跟自己接头的人竟然是心悦，他既欣喜又担忧。可惜仁安药房的接头行动被陈钢破坏了。
为了她的安全，他今天只得冒险来见她。希望她能从云片糕上悟出自己的危险。
林亮上车，老大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我们的事，你少打听。否则……”何蕴泽没有再多说，但林亮知道他不能再多嘴了。
晚上十二点
江州饭店，308房
杨心悦将在相馆里取出的微型胶卷装进胭脂盒里，放进坤包。明天回到报社将照片冲洗出来，就能拿到那几个日本间谍的详细资料了。
时间倒回到下午六点。
杨心悦抬步离开相馆，走到门口叫车时，店里冲出来的伙计撞了她一下，她没事，伙计却直直摔了下去。
“你没事吧？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杨心悦边说，边扶了伙计一把。
“对不起小姐，老板命我去帮店里的长官买包烟，我走得急了点，这才撞到了您。实在对不起。”伙计连连作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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