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明的词？”不然以页语的角度看，这两个字的组合实在诡异。
哑匠起初还没明白她们究竟想问什么，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噢，那是着者大人提到的，我觉得挺有趣。”
他犹疑地看着她们，“着者大人的书虽然被禁了，可你们也不能告密，那是造福人类的书。”
着者，被禁？
方洛记得她在卞神城的时候还收集过这个人的一些书，老师们也未阻止还提供了渠道。
何时被禁的呢？
“你在荒漠是一直闭关研究那颗心脏吗？”时惜换了个问法。
无关紧要的问题，哑匠回答得比刚才爽快，“也没一直闭关，我得生存，我得吃饭，除去这些才是研究，那颗心脏研究了也才五年。”
“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可以让我走了吧，东西也还给我。”
他是真的不想说心脏的细节问题。
“你们不继续问了？”艾迪叫住准备出去的时惜。
时惜点了点头，“没有必要了。”
她们已经确认了。
这个哑匠回答不了，自会有其他的回答。
哑匠荣幸地获得了豪华大房一间，未经允许，凭他自己出不去。
融辉设置的地下室里，两个四阶还在对那颗诡异的心脏以术法压制，见到两个少女进来也未怠慢。
“老板。”掌柜上前迎接。
“嗯，这里怎么样了？”
掌柜的迅速将情况告知。
他们强硬扣下了哑匠拖过来的这个东西，并第一时间转移到设有特殊法阵的地下室，派了五阶强者看管，只是没想到这个东西顽强得很，还冒出来个心脏，还好店里还有四阶在，及时压制住了它。
情况与预料中的相差不大，方洛挥挥手，“辛苦了，先下去吧大家。”
一位四阶收手后见这之前乱动的心脏安安静静，还是有些不放心，“老板，真不需要再留人守着吗？”他自是看出老板不过七阶，这东西再动起来，她们会有危险的。
另一位则拉着他走，“老板做事自有道理，我们不要离开太远及时注意就行了。”
年纪轻轻能做成这么大的商行，几年下来还赶上了万通商行，足以证实老板不会是普通人。
“放心哥哥姐姐，它伤不了我们。”时惜也挥挥手给他们做拜拜，“晚点我们一起吃饭啊。”
两个被萌化了心，谁说老板三打五粗的！休息时一定给他打断腿！
场子清完，安静的心脏终于是有了动静。
它搏动地很厉害，心包鼓起又缩回。
接着方洛两人听见了来自远方又近在眼前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发声，它说话前，两人有一瞬的失神。
艾迪现了身，直接挡回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又如何？比我弱就好生说话！”
机械心脏愣住一秒没有搏动，随即识时务地放弃捣乱。
[你们想干什么？]
“你是人？还是什么的意识？”
[你们，懂得挺多的啊。]
时惜盯住这颗心脏，然后略带迟疑地问旁边的方洛：“我怎么觉得它有点伤心？”
[被人活生生剥离了意识转移到这颗机械——偶不，曾经自己的心脏里，是个人都会绝望吧？]
这个心脏里存在的意识或许迫于艾迪的武力，转而给他们讲起他的故事。
他说，他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双亲均离世，乞讨是他生存的手段。
他说，觉醒能力后，他过了几天好日子，他不再畏惧生病了。
他说，弱者被闷棍敲晕带走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可是连死都成了奢望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噩梦从那时开始，白色的屋子，浓重的药味，一片一片、一块一块被切走的肉，身体像万蚁侵蚀一般的痛、痒。
他亲眼看着自己被大卸八块又大卸八块，直到不能大卸八块。
最后一次睁眼是满眼的红，白屋子成了黑屋子。
再次醒来，他变成了它。
无口不能言，无眼可以哭，无人可以诉。
只有这滚烫又冰冷的心陪着他。
时惜和方洛都觉得恶心，不管真假。艾迪则掩藏着担忧，问：“可你现在在说话，在倾诉，在声音中传达你的哭泣。”
[不过是遇到了个傻子，交付了它的所有，包括力量。否则，我将就算再死一次也无人发现。]
“哑匠与你的关系是？”
[愚蠢的匠人，作为黄雀得了巧。]
时惜不同情他，“你之前可是要杀了我们。”
恶人的伪装，他们向来喜欢假扮成受害者，或者抛弃了受害者的心。
[你们有规则之力，是同伴，我只是在确认。]
“你，杀了哑匠？”
将他们分开，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是确认，确认这个哑匠。
第一次看见他是没有生息的人。
而哑匠身上，真的没了别的法器隐藏他的气息，他本人也感受不到任何异力，他没有等阶。
[我觉得我做的很逼真。]
他承认这件事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随意。
一个被逼成那样的人，还只挑不重要的问题回答，可以说他真的不怕死，也可以说是刻意为之。
就像她们故意留下踪迹让他追了上来。
哑匠被称做哑匠，是他真的不会说话，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为了查他，方洛甚至用了当初万通商行三当家送的令牌，哑匠活了快百年，融辉的底蕴还太浅。
[好吧，告诉你们无妨。]
[他就是把我捡回去的那个人，我身上的机械是他在维护，他将我当成了能改变他地位的工具，这些其实我都无所谓，但是，他残忍杀害了那个傻子，那个唯一感受到我存在的灵。]
[它用力量救人，我用它的力量杀人，还将这个人做成了替我传话的真正的傀儡。]
[荒漠过于荒凉，购买他东西的人传来来了大赛的消息，我就来了，没想到这个残忍的人改造的东西不过如此。]
灵，他的规则之力是先天灵给予。
只是这份规则之力还冗杂了太多，方洛两人无法知道它的来处。
“但我们不是你的同伴。”方洛提醒他，他依旧没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
人人都有自己的惨，但是这个惨不是博同情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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