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躯体虽然远超常人，但在这种级别的暴力面前，所谓的“远超”不过是个笑话。维克多的右臂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半边脸嵌在变形的舱壁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那种绝对力量的恐惧。
那种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将自己像蝼蚁一样碾碎的力量。
克拉拉的身影在混乱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身体像一片羽毛，随着冲击的节奏飘荡，每一次撞击前都能以最小的幅度卸掉大部分力量。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舱外那尊法相。
准确地说，没有离开过法相内部那个七窍渗血、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
“还有三个！”李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我让你爬！”
法相再次抡起潜艇。
这一次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力量比之前更猛。
潜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紧接着！
砰！！！
又一下。
海水沸腾。
附着在潜艇底部的鬼式神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暴力，一个接一个被砸进破开的水浪之中，在强力的重力冲击下，被彻底碾得粉碎，碎肉裹挟着海水，转瞬间便被吞没在无边的海域之下。
但李简没有停。
法相第三次抡起潜艇。
“够了！”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难掩颤抖，“够了真的够了，那些怪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若是再这么轮下去，我们都得被抡死在这儿！”
法相的动作顿了一顿。
悬在半空的潜艇摇摇欲坠，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焊缝已经崩裂，舱海水从数十道裂缝中倾泄而下。
“啧！”
李简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他自然知道那些鬼式神都被清理下去了，但心中的火气却在告诉李简必须得让维克多和贾斯伯这一伙人，好好吃点苦头才行。
海浪渐渐平息。
法相缓缓将潜艇放回海面，一万八千吨的钢铁巨兽砸在水上，溅起最后一阵浪花，随后便像一条死去的鲸鱼，随着波涛轻轻起伏。
赤金色的身躯从六丈高度急速收绯闻，最终全部敛入李简的体内之内。
舱内，李简依旧站在原地，双脚钉在金属格栅上，纹丝不动。
但那张脸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七窍渗出的血在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两百名特工横七竖八地躺在舱室各处，能站起来的不到三十人，绝大多数的人要么是被刚才那一顿乱摇搞得已经吐了，要么就是被迎面袭来的海水灌了个满腹。
咳嗽声、呕吐声交织在一起，混着海水倒灌的哗啦声，在金属舱壁间反复回荡。
维克多艰难地从变形的舱壁上把自己撕下来，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苦笑。
克拉拉是除了李简之外，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她从角落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任何褶皱的裙摆，缓步走到李简面前。
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李简，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像什么都看透了。
“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李简淡道。
“大概还有三海里左右！”克拉拉回道。
“所有人都尽快的休整一下！这艘潜艇已经不能要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快速撤离，要是晚了，它还会沉下去的。”李简说道。
“三海里。”李简轻声重复着这个距离，眉头微微一皱。
三海里，约等于五公里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需要乘船才能跨越的距离。但对于登堂境以上修行者来说，只要状态尚可，踏水而行并非难事。
问题在于，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支撑五公里半的踏水而行。
还有那些鬼式神。
海里既然能出现三十个，就有可能再出现三百个。
若是再来一波，以眼下这伙家伙的状态，怕是真要全军覆没。
“所有人听着！”贾斯伯的声音忽然从管道夹缝中传来，沙哑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能动的都给我爬起来！三分钟内，必须撤离这艘潜艇！”
那个肥胖的身躯从管道间挣扎着爬出，满脸是血，一条腿明显跛了，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李简瞥了贾斯伯一眼，眼底的警觉更深了几分。
核潜艇的人要么是被海水呛到了，要么就是被晃得头发昏了，就连维克多那样儿的一条胳膊都废了，结果这老东西却好似一点事都没有，显然是藏了不少的底牌，就在这里愣装示弱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证明这老家伙身上有些不错的东西，可以到时候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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