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局那边我自会找机会去说。”姚策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医者调子,不急不躁,像是在跟病人解释为什么要换一味药,“事情有变,我跟景言得连夜赶回云锦山。杨小友就劳烦陈队长带回局里交差,闻局问起来,就说是家里有事儿!”
“好吧!”
陈诚从后视镜里看了姚策一眼,没再多问。
干这行久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自有一杆秤。
随着陈诚打了半圈方向盘,商务车在下一个匝道口拐出机场高速,汇入通往火车站方向的环城快速路。
杨旭把脸从车窗边转过来,那双狭长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骨碌碌转了一圈,慵懒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欠揍的狡黠。
“哟,这是要分道扬镳了?牛鼻子,你回山上跟人斗法,可别把自己斗死了。你要是死了,我那份功劳找谁兑现去?”
“你先把你自己管好。”李简依旧闭着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回了局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都很清楚吧!”
“那是自然!”杨旭把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往椅背里陷得更深了些,“反正啊,我的日子肯定比你好,你可要小心点了,毕竟像你我这类人终究是不得好死的!”
环城快速路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昏黄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切割成断续的片段。
火车站到了。
代北站的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春运虽还未到最高峰,但返乡的学生与民工已将候车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李简和姚策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简单的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姚策随身带的一只旧药箱和李简那把用油布裹了剑鞘的含明剑。
陈诚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看着李简嘴唇一动了好半天才轻轻说道,“小心点儿,记得回来!”
“嗯!”
李简没有回头,只是将含明剑往肩上一扛,用那只没被纱布裹死的手朝身后摆了摆,动作懒散得像在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个裹着臃肿棉衣、肩扛油布长剑,一个青衫布履、手提旧木药箱,在春运人潮中竟也不算扎眼。
代北站每天吞吐数十万旅客,比这更古怪的装扮也不是没有。
两人买的是最近的一班车次,几乎进站就要乘车,只不过李简得需要走特别通道,剑这种东西怎么说也是管制刀具,不在火车站做个备案,做好身份证明,那是肯定不能上车的。
动车穿过华北平原,窗外的天色从代北的昏黄渐次沉入一片浓稠的墨黑。偶尔掠过几座城市的灯火,像是谁在无边的黑缎子上随手撒了几把碎金,转瞬便被飞驰的车窗甩在身后,湮没无迹。
李简靠窗坐着,额角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微微磕碰,发出极细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一去是回家,也是奔赴一处新的战场。
通过漫天星河,李简看不到一丝丝的光亮,只有愈发入骨的森寒。
“这一天终究是来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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