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林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夫君,为什么?本小姐知道,可是为什么?父王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白白送给龙族,为什么要让将近千万的百姓被屠杀?”
林莉盯着那头六翼四足的龙,被钉死的照片,双手捂住脑袋,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在案卷中所看见的,历史真相里的哀嚎在回响。
“他们……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东方归月心疼地将林莉抱在怀里,准备安抚她惶恐的情绪时,林莉却将他轻轻推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惶惑。
随后,她把文部和军部的案卷重新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照片,于是便将法部和业部的照片,业部和军部的案卷记录重新翻看。
看着林莉焦急寻找的模样,东方归月却感到一阵心累,他回忆起林莉曾经所说的,关于圣地·龙劫的情况,又想到那张满是褶皱的纸条,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窗外的阳光。
那阳光安静的像是一幅彩绘,七日不曾褪色,也不曾变化,风依然重复安静推动花影的动作,茶与沉香,已然熄灭。
再一次仔细翻阅过案卷,林莉眼中的惶惑,忽地被悲哀取代,她转头看向东方归月手中的纸条,抬眸却发现他的眼神也有些空洞。
“夫君,本小姐知道是为什么了。”林莉握住东方归月的手,靠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父王把百姓们当作诱饵,致使龙族全族闯入神界,如此一来,他就是一网打尽,他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因为他知道,龙死了,是真的死了,可是百姓们,还能繁衍后代。历经灾难的幸存者,他们反而会更珍惜社会的完美,所以父王能够更好的驯化他们,他们也会更愿意信仰为他们杀死龙族的神王。”
东方归月微微颔首,眼眸里却多了一抹灰色,轻声笑出声又叹气:“娘子,这其实还不能算作他最终的目标,娘子,夫君记得你和我说过,圣地·龙劫的大地之下,埋藏着无数龙的灵魂,它们现在依然存在,且能咆哮,纵使特霍斯去赎罪,其实也无济于事。”东方归月一手抱住林莉,然后指着纸条,“第二太阳,肃清,完美,娘子你想想,为什么龙的灵魂还存在?因为诺洛塞斯还需要,他把它们囚禁,然后等到异类思想,或者反抗者,譬如真的出现时,他便会启动龙族这个罪人,再次替罪,然后他肃清,继续完美,只是上一次,正巧碰见那拉诺尔复生,或者说,这也是他的计划之内,他借它的手,杀死真,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真牺牲了,而且,这件事他曾经绝对做过不止一次。”
林莉缓缓垂下眼眸,不想再看见那张纸条所写的真相,可她意识到,写下这张纸条的人,绝非旁人,唯有太阳神真,他也是唯一的反抗者,或者说,他是那个妄图揭秘的人。
“娘子,最好能证明我们想法的,就是剩下的案卷,如果我们在天,地部往上的案卷中,看不见对那拉诺尔,对龙族入侵的案卷记录,那足以说明,那场战争,是诺洛塞斯亲手策划的。”东方归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忽地轻笑一声,摇头自嘲:“娘子,和诺洛塞斯相比,我们还真是太单纯了,他为什么偏偏会把克罗诺莫鲁斯的命运扼死在手里?因为他是时间,他可以提前看完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在最开始,就把命运钉死在他想要的那条,或者说,他创造的时间线上。”
林莉突然抬头,凝视着东方归月的眼眸,眼神透着一股韧性,“夫君,如果父王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难道五百多年前,你为了救我,不惜身死,我与你一同步入轮回,还有如今我们的曜月时代,都是他的计算之内吗?不!本小姐才不相信!就算是,夫君,本小姐也要拆掉父王钉在时间线上的钉子!”
“五百多年前的事情,夫君不好说,但是娘子,现在的我们,和我们的时代,一定在他钉死的时间线之外了,因为诺洛塞斯已经死了,换句话说,他所钉死的,是他想要做完的事情,只是他并不认为我们能改变他的‘完美’。”东方归月似是被林莉的信念感染,低头轻笑一声又抬头,眼眸明若朝阳,声音温柔坚定:“娘子,夫君也不相信他真能这般操纵一切,比如龙族,我们完全可以彻底湮灭龙族的灵魂,就像娘子你说的,我们如今最大的对手,是那拉诺尔和黑暗世界,已经不再是诺洛塞斯了。”
林莉因东方归月灿烂的眼眸而扬起笑容,她点头,然后将他手中的纸条,压在狼毫笔下,“夫君,本小姐认为真应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神明。”
“是,不过娘子,夫君认为,我们这个时代,会诞生更多诸如真那样的神明。”东方归月将六部的案卷堆放在一起,似是放松般,松了口气,“现在知道诺洛塞斯的想法,好像一切…稍微变得简单一点了娘子。”
林莉趁此时间,躺在东方归月怀里,抱着他的双手小憩,心想:既然无法改变父王的完美,那本小姐干脆就跳过,以我们的曜月时代,开辟另一种完美。
听着林莉的心声,东方归月轻声笑着,靠着椅背阖眼,享受此刻来之艰难的轻松,身心里,只有林莉的体温和呼吸在跳动。
而这份休憩的轻松,却在撒修伊恩身上完美的体现,自他被打倒之后到现在,一直躺在舞台上装死休息,即便谱洛蒂兰假装不小心用道具砸到他,他也仍视若无睹,享受着太阳浴的惬意。
此刻,喜剧舞台之下的群众欢呼声,已经沸腾,所有人的情绪,甚至是狄弥瑞,也深深地被谱洛蒂兰霸气的姿态吸引。
谱洛蒂兰同样很享受这种当英雄的感觉,她完全不照剧本念台词,次次挥舞重剑,以帅气的姿势砍在恶龙身上时,却不露痕迹的收好力度。但即使如此,扮演恶龙的演员也怕的要死,谱洛蒂兰每次挥剑的动作,像是真的要将他一劈两半,演员的冷汗,甚至隐隐渗透了服装。
“以英雄之名,粉碎你的野心!”
谱洛蒂兰奋力举剑下劈,音乐正好唱响至高潮,引得全场观众热血沸腾。
“终于按剧本来了……”
恶龙应声倒地,死在公主的剑下。
这场戏,最终以谱洛蒂兰一剑挥出的动作结束,舞台两侧,迸发欢呼的礼花,刹那间被掌声与满堂喝彩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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