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龙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桌沿。
“这是三十年的陈年普洱,尝尝。”
赵天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一路赶到这儿,还真有点渴了!”
他“嘿嘿”一笑,没有丝毫的扭捏,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两大口就灌下了肚子。
那豪迈的架势,哪里像是在品茶,分明是在喝凉水。
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极其自然地再次拿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龙彪见状,顿时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你小子,当这是矿泉水呢?”
“这可是三万块一两的尖货!”
赵天放下茶壶,咧嘴一笑:“矿泉水和茶,归根结底不还是水嘛,能解渴就行!”
“要是为了装样子小口抿,那才叫暴殄天物。”
龙彪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颤动。
他伸手指着赵天,笑骂道:“你这小子,我亲自给你沏茶,你不说两句感谢的话也就算了,反而是歪理邪说一大堆!”
“这德行,和那老小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年他也是这么糟蹋我的好茶。”
赵天陪着笑,随即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眼神中的期待逐渐落空。
“彪叔,他人呢?”
龙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没来?”
赵天微微皱起眉头,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落寞。
“怎么?很失望?他没来你就蔫巴了?”龙彪收起笑容,佯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赵天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掩饰道:“没有没有,只是有些话,想和他当面对峙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这老不死的,除非他来找我,要不然的话我压根就联系不上他!”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龙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要是这么容易被你找到,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黑天使的人早就找上他了,哪还能轮到你在这儿发牢骚。”
听到“黑天使”三个字,赵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紧紧盯着龙彪的眼睛,追问道:“彪叔,这黑天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和老头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能够让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追着他不放,持之以恒地查找他的下落?”
“还有邪皇殿……”
不等赵天说完,龙彪就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你的问题很多嘛!”
赵天点了点头,目光灼灼:“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事无巨细的那种!”
“我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龙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吗?”
赵天摇了摇头,语气急切:“那些只是皮毛而已!”
“我知道,彪叔您肯定是知道更深层次的东西的!”
“求您,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赵天那灼灼的目光,龙彪的神色有些动容。
他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们一直瞒着你,是不想让你参与到这摊浑水中来。”
“毕竟你还太年轻了,这水太深,一旦沾上,想抽身都难。”
“可我已经参与进来了,黑天使的人已经找上了我!”赵天看着龙彪,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置身于事外了!”
“既然躲不掉,那我就必须知道真相。”
“你小子要是不作死,不惹事的话,怎么可能搅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赵天的脑海中炸响。
赵天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立刻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夜风灌入,吹动了屋内的窗帘。
映入赵天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和灰色裤子。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从赵天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那有些干涸起皮的嘴唇,以及脸颊上那几道如同细线般的皱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女子。
她戴着白色的鸭舌帽,一身白色的衣裤显得格外干练。
那张娇俏绝美的脸庞,赵天更是十分的熟悉!
“白寂雪!”
赵天忍不住脱口而出。
寂雪站在门口,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赵天随即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身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张赵天极其熟悉的脸。
一张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年,在无数个日夜里教导他、打骂他、保护他的脸。
只是这张脸,如今已经越发苍老了。
岁月的风霜在上面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曾经的意气风发似乎都被时光磨平。
“臭小子,有事没事的就说老子的坏话!”男子看着赵天,嘴角咧开,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赵天就这么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男子的面前。
“怎么?不认识老子了?兔崽子!”
熟悉的骂声再次落到了赵天的耳中,还是那样的亲切,还是那样的刺耳,却让他眼眶发热。
赵天鼻子一酸,那个在心底藏了许久的称呼脱口而出。
“老头……”
自打上次老头在赵天的别墅和他见了一面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一年。
短短的一年,他变得更加的苍老了。
身形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挺拔如松,背微微有些佝偻。
就连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如今看起来都有些浑浊。
他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六十来岁的普通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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