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王八蛋!”
老头笑骂了一声。
说着,他伸出手,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了赵天的脑袋上。
这个动作,和十年前,似乎没有任何分别。
“一段时间不见,又成熟了不少……”
老头收回手,目光在赵天脸上细细打量,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一年没见,你也老了不少。”赵天的声音有些发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光的刻刀同样没有放过他。
“毕竟都六十一了,能不老吗?”老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声爽朗。
“你们这爷俩是打算在我这演一出父子见面的苦情戏啊?”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龙彪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此刻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打破了这略显伤感的气氛。
“怎么?你有意见啊?”老头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不客气。
龙彪耸了耸肩,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我没意见,你随意!”
这个在华夏地下世界叱咤风云,跺一跺脚都能让半个江湖抖三抖的大佬,也只有在眼前这个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哥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表现出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龙叔叔好!”一旁的白寂雪,此时也收敛了平日的高傲的姿态,恭敬地向龙彪打了个招呼。
龙彪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随即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小雪吧?”
“这一眨眼十几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白寂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龙叔叔,我都三十五了,应该算是老姑娘了吧?”
龙彪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老不老!”
“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要还在世上一天,你们啊,就永远都是小孩子!”
他指了指白寂雪,“你这丫头片子,嘴还是这么厉害。”
赵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和谐又有些奇妙的一幕,脑子里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老头和龙彪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而白寂雪似乎和龙彪之间也很熟络。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这里面的故事,还多着呢!”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来慢慢聊吧。”
老头似乎有些不耐烦这虚礼,大手一挥,随即便大大咧咧地走到龙彪刚才坐的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自来熟的模样,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他才是这里当之无愧的主人。
龙彪见状,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也在老头身旁的位置坐下。
“你们俩也过来坐吧。”他招呼了一声。
等到两个长辈都落座之后,赵天和白寂雪两人这才挨着坐了下来。
而赵天的屁股刚坐到椅子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闪过。
他目光如电般射向老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我知道了,原来从盛南上飞机开始就一路跟着我到这儿的,就是你吧?”
老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着赵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王八蛋,警觉性还不错嘛,竟然能发现我的踪迹!”
赵天笑了笑,“我还以为又是那些赶都赶不走的牛鬼蛇神呢。”
“当时要不是我急着来这里,没心思管这些,我早就让人把你给扣下了。”
老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你小子能得不行,还想扣老子?”
一旁的白寂雪闻言,扭头对老头说道:“威叔,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这狐狸劲儿,从来就没变过。”
老头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显然是默认了一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赵天显然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这才刚坐下,便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老头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深意。
“你就这么想知道?”
赵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这一次你再也没有理由瞒着我了吧?”
龙彪这时候也开口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头,又看了看赵天,沉声道:“大哥啊,我看你啊,还是都告诉他吧。”
“这小子,你是知道的,性子倔得像头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接着说道:“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很认同。”
“之前不告诉他,是怕他年纪轻,阅历浅,不想让他卷进这趟浑水里来。”
“可现在……”
龙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黑天使却是已经找上他了,千里迢迢的来到华夏来找他。”
“这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卷进来的问题了。”
“而是他已经身在其中,退无可退了。”
“所以,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他了,要是再瞒着,反而可能害了他。”
老头闻言,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夹杂着无数的无奈与过往。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对龙彪说道:“有烟吗?”
龙彪闻言,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是一种被幸福“折磨”后的无奈。
“不巧了,我这现在还真没有。”
“我现在已经戒了,是被小悦和婉清这姑侄俩,硬生生给逼戒的。”
老头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啐道:“没出息。”
随即,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赵天,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呵斥:
“小王八蛋,能不能有些眼力见?”
“老子都已经开口了!还愣着干什么?”
“你别跟我说你也戒了?”
赵天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他是太激动了,他知道,老头就要将一切都告诉自己了,这个他追寻了许久的答案。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神经,才让他一时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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