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路需经过村口,此刻村民已开始劳作,见咱们抬着昏迷不醒的黎杏花,难免引发议论。”汪东西的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远处的村民听到,“他们若问起黎杏花的情况,咱们该如何回答?一旦泄露邪祟之事,村民定会恐慌,到时候陈氏家族追责,咱们父子二人恐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补充道:“索溪河虽绕远二里地,但咱们早年在河边练就的涉水本事,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医院,比走大路更快。而且溪水能掩盖咱们的行踪,避免被村民撞见,也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父亲能同意这个提议——他实在不愿再面对村民异样的目光,更不愿因泄露消息而惹怒陈月龙。
汪鳝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村口有几位村民正在交谈,他们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中拿着农具,不时还朝道场的方向张望,显然对昨夜的动静有所察觉。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和:“行,就这么着!我也正担心惊扰村民,若被问及黎杏花的情况,咱们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她是被邪力所伤,那样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甚至可能导致村民迁徙,破坏陈家坪的安宁。”
往日里,这对父子总是因利益争斗不休。
汪鳝青不满汪东西沉迷邪术,认为他迟早会引火烧身,多次劝说却被无视,甚至还被汪东西恶语相向; 汪东西则嫌弃父亲胆小怕事,无法理解他对力量的渴望,觉得父亲过于保守,错失了很多“壮大汪家”的机会。
可此刻在正道威严的震慑与共同的担忧下,他们竟达成了难得的默契,两人的动作也变得协调了几分。
汪鳝青调整姿势,他先将拐杖从墙壁旁拿起,然后用拐杖的弯钩勾住床架的横杆,确保拐杖不会脱落,接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扶住床沿的护栏,防止黎杏花在移动过程中滑落。
他的动作缓慢却坚定,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显然已将黎杏花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汪东西则蹲下身子,将床尾的横杆扛在肩上——他先调整横杆的位置,确保横杆落在肩膀的中央,避免受力不均导致肩膀酸痛,然后双手握住床腿,身体微微前倾,借助肩部的力量减轻手臂负担。
他的肩膀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黑色的劲装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背部的肋骨轻微凸起,显然已极度疲惫。
他们抬着病床缓缓走向索溪河,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布满晨露的草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汪鳝青的脚印深浅不一,左腿的印记总是浅上几分,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旧伤抗争; 汪东西的脚印则带着不规则的形状,脚尖与脚跟的印记深浅不同,显然是因头颅沉重导致步伐不稳,重心偏向一侧,每一个脚印都显得格外艰难。
草地上的露珠沾湿了他们的裤脚,裤脚变得沉重,贴在小腿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露珠还沾在他们的鞋子上,鞋子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带着水渍的脚印,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印章,记录着他们的赎罪之路。
索溪河的河水清澈见底,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圆润光滑,那是常年被河水冲刷的结果——有的鹅卵石泛着白色,如同玉石般纯净;有的则泛着青色,表面还带着淡淡的纹路;还有的被染成了褐色,显然是长期浸泡在含有矿物质的水中所致。
河水深度约莫一尺,刚好没过脚踝,水流速度缓慢,带着清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布鞋,渗入皮肤,让他们因疲惫而燥热的身体多了几分清醒。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柳叶,那是从岸边的柳树上飘落的,柳叶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如同小小的船儿,在水面上航行。
汪鳝青的左腿在水中微微颤抖,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旧伤,传来阵阵刺痛——那疼痛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左腿的肌肉与骨骼上,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他深知,此刻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不仅会延误黎杏花的治疗,还可能引来陈月龙的不满,只能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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