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动了。
它没有攻击,没有防御,而是——让开了。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一扇门被推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里面不是灰白色的空,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宇宙一样的黑色。黑色的正中央,有一个光点。那光点很小,很小,像一颗星星,像一粒灰尘,像一个原子。但它很亮,很亮,亮得吴道的眼睛被刺得流泪,亮得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烧灼的印痕。
那就是刀。渊墟里面的刀。能切开一切的那把刀。
吴道把往生咒的黄绸卷好,揣回怀里,向那个光点走去——不,是“去”。他的存在朝那个方向移动,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第一页,黑色的深渊。第二页,黑色的深渊。第三页,还是黑色的深渊。翻到第十页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把刀。
刀插在地上。不,不是地上——渊墟里没有地。刀插在“虚无”里,像是从虚空本身长出来的一样。刀的材质不是金属,不是石头,不是木头,不是骨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法形容的、像是把“物质”这个概念从字典里抠掉之后重新定义的东西。刀身很长,有三尺多长,通体黑色,不是刷漆的那种黑,而是一种能把光线吸进去的、深不见底的、像黑洞一样的黑。刀柄很短,只有一拃长,缠着灰色的布条,布条已经烂了大半,露出下面光滑的、泛着暗光的、像是什么活物的皮肤一样的材质。刀格——刀身和刀柄之间的那一小块护手——是一颗眼睛。不是雕刻的眼睛,不是镶嵌的眼睛,而是一颗真的、活的眼睛。眼球是暗紫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它在转,慢慢地转,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又像在等待什么人。
吴道走到刀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握在手里,不是凉的,不是热的,不是硬的,不是软的。它是“活”的。像握住了一条蛇的身体,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在蠕动,在心跳。不,不是心跳,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的节奏。
井中月在怀里剧烈地震动。黄绸在胸口灼热地燃烧。领口上的引魂针在嗡嗡地响,像一只蚊子在他耳边叫。那三个东西在同时警告他——别拿,拿了就回不去了。
守门人的身体在身后合拢了。那道裂开的缝消失了,它的身体恢复了完整。它没有转身——它不需要转身——它把吴道和那把刀一起封在了它身体的最深处。
吴道没有回头。孟婆说了,回头就回不来了。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上一拔。刀从虚无中被拔了出来。拔出来的瞬间,整个渊墟都在震动——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维度上的、存在本身在颤栗的震动。刀身上的黑色光芒大盛,那种能把光线吸进去的黑色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了水里,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黑色。刀身上的那颗眼睛——那颗暗紫色的、竖瞳的、像蛇一样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放大,又缩小,聚焦在了吴道的脸上。
它在看他。
不是像守门人那样用“存在”看,而是真正的、用眼睛看。一颗长在刀柄上的眼睛,在看着他的脸。
吴道举起刀,刀尖对准了守门人的身体——那个封住了出口的、由无数铁链缠绕着的、刻满了骨文的巨大存在。刀尖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杀意。它就是它,一把刀,一把能切开一切的刀。
他双手握刀,向前劈去。
没有声音。
刀从守门人的身体上切过,像切过空气。没有阻力,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反馈。但守门人的身体裂开了——不是被劈开的那种裂,而是自己裂开的,像一朵花在绽放,像一扇门被打开。它的身体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外面的灰白色的空。裂隙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剃刀割开的。
吴道握着刀,从那条裂隙里走了出来。
身后,守门人的身体慢慢地合拢。裂隙的边缘像伤口一样愈合,从两边向中间生长,最后完全合在一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些铁链上的骨文暗了一些,铁链的哗啦声小了一些,它的存在感弱了一些。
吴道把那卷黄绸从怀里掏出来,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拔掉了领口上的引魂针,扎进了自己的头顶——百会穴。针尖刺破头皮,穿过头骨,钻进大脑,那股疼不是皮肤疼、不是骨头疼、不是肉疼,而是魂魄疼。像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他的头顶捅进去,一直捅到脚底。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去。他把黄绸从嘴里拿下来,卷好,塞回怀里。
那把刀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刀柄上那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苍白的,流着汗的,咬着牙的,但还在笑的。
“走。”他对自己说。
他向渊墟的出口走去——不是,是“去”。他的存在朝那个方向移动,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第一页,守门人。第二页,铁链。第三页,骨文。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看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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