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冀州府衙议事厅内。
萧战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冀州总督孙有德的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背后的墙上还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格外讽刺。
面前站着三十多名州府、县衙的大小官员,从同知、通判到主簿、典史,品级不一,但无一例外都佝偻着腰,眼神躲闪,额头上或多或少都冒着冷汗。
议事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每个人心中都悬着一块巨石。胡元奎被擒,总坛被剿,孙总督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关押,这些消息如同惊雷般在短短半天内传遍了冀州官场。这位凭空冒出来的“赵教主”,不,是萧国公,还有那位化名钱钧的睿亲王,根本不是什么江湖草莽,而是带着尚方宝剑、可以诛杀二品大员的钦差!
更可怕的是,据说总坛密室里起获的账册,详细记录了冀州上下各级官员收受贿赂、为净业教充当保护伞的每一笔赃款、每一次包庇。那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萧战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粗糙的陶碗——他特意不用官窑细瓷,灌了一大口凉茶,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个胆小的官员腿肚子开始打颤。
萧战放下碗,碗底磕在黄花梨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他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沉默地、压迫性地扫视着。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格外难熬。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众人耳中:
“孙有德,和他那几个铁杆心腹,人头落地,抄家灭门,已成定局。这点,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萧战口中听到“抄家灭门”四个字,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萧战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今天叫诸位来,不是要赶尽杀绝。冀州这么大,政务繁多,光靠砍人头解决不了问题,老百姓还得过日子。”
这话让不少人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纷纷抬头,眼中露出期盼。
“所以,”萧战缓缓道,“在朝廷新任命的官员到任之前,冀州的一切军政要务,暂由本官——萧战,与睿亲王殿下共同署理。有问题吗?”
“没...没有...”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点声!”萧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没吃饭吗?!这么小声,怎么替朝廷办事,怎么为百姓做主?!”
“没有!”众人一激灵,齐声吼道,有几个声音都喊劈了。
萧战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这就对了。当官的,嗓门要大,腰杆要直,心里要有底气。当然,这底气得是干净的底气。”
他话锋一转,伸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纸张泛黄的册子。册子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但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它,仿佛那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萧战用指节敲了敲册子封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他慢悠悠地说,“是从净业教总坛密室里搜出来的。里面记录的东西,很有意思。”
他随手翻开一页,念道:“景隆十八年,三月初七,黑山县令赵德柱,收‘消灾银’五百两,压下李家庄孩童失踪案一桩。”
被点到名的赵德柱,那个在净业教围村时装病躲起来的黑山县令,此刻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战看都没看他,继续翻页,又念:“景隆十九年,腊月二十,冀州府同知刘文渊,寿辰,收赤金寿桃一对,折银三千两,应诺对总坛‘药材生意’(实为罂粟种植)予以关照。”
站在第二排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五十来岁的官员,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才没当场晕倒。
萧战又翻了几页,每念一条,就有一个官员面无人色,或跪倒,或摇摇欲坠。整个议事厅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仿佛成了刑场。
念了七八条后,萧战“啪”地一声合上册子。
“类似的记录,这里面还有几百条。”萧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慵懒,“涉及到在座的,大概……二十三人。当然,没被点名的,也别高兴太早,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记上,或者你们级别不够,没资格上这本‘功劳簿’。”
他这番调侃,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这本册子,我还没往京城报。”萧战将册子随手丢回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我也懒得一条条去核对这些狗屁倒灶的烂账。看着脏眼睛,想着恶心。”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官员们面前。他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褂,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气势,却压得这些穿着官袍的人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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