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您还让我干?”
【你也可以不干。】声音说,【那归零场会吞掉一切,包括你,包括外面那些人,包括这片你拼命守着的土地。】
“林燊燊知道这事吗?”
【知道一部分。】声音说,【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消散——他想用自己的规则残渣污染肿瘤,给我争取时间。但他低估了肿瘤的顽固。】
苏晴不说话了。
她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周围乳白色的虚无。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农场里那些傻呵呵种地的人。
晴湖边那两棵倔强的树。
林燊燊消散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地别荒了。”
地。
这片他埋了命的地。
这片她差点死了好几次也要守住的地。
“手术疼吗?”她突然问。
【疼。】声音说,【非常疼。比挖心还疼。】
“会叫吗?”
【……会。】
“行。”苏晴把烟吐掉,“那来吧。”
【你确定?】
“确定。”她咧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手术做完,不管我变成什么,这片地——燊燊盆地,晴湖,农场,那两棵树——得留着。归零场得停,虫子得死绝,我那些跑了的兄弟得能回来种地。”
【可以。】声音说,【这是‘报酬’。】
“还有,”苏晴顿了顿,“如果我死了,给我立块碑,上面写‘这儿埋着个种地的,她没让地荒’。”
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好。】
乳白色的空间,开始旋转。
像巨大的漩涡。
苏晴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
胸口那个疤痕,开始发烫。
然后,裂开。
不是伤口裂开,是规则层面的“通道”被重新打开——但这一次,涌进来的不是她自己的规则能量。
是生机。
翠绿色的、粘稠得像蜜的生机规则,从虚无中涌出,灌进她胸口。
接着,是极寒。
纯白色的、冰冷刺骨的极寒规则,从另一个方向涌来。
最后,是意识。
金色的、温暖的、带着古老沧桑感的意识流。
三股力量,像三条巨蟒,在她体内交汇、冲撞、撕扯!
“呃啊——!!!”
苏晴惨叫。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规则层面的“拆解”——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规则脉络,都在被这三股力量强行改造、重组!
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重新浮现,但这一次,纹路里夹杂着翠绿和纯白。
眼睛,左眼变成翠绿色,右眼变成纯白色,瞳孔深处,金色的星璇缓缓旋转。
胸口那个疤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旋涡——不再是暗金色,是翠绿、纯白、金三色交织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
“坚……坚持住……”她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你他妈……不是要切肿瘤吗……快点……”
【在切了。】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吃力的感觉,【肿瘤……比我想的难缠……它在抵抗……】
苏晴能感觉到。
在她规则结构的最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像活肉一样的东西,正在疯狂蠕动、膨胀,伸出无数触须,死死缠住她的规则脉络,不肯被剥离。
那是母虫卵的残留。
也是原初肿瘤的“根”。
【需要……更多能量……】声音说,【龙三的树……借我一点……】
“随便拿!”苏晴嘶吼,“别把树弄死就行!”
外界。
农场里,龙三规则树突然剧烈震颤!
树冠上所有的金绿色光芒,像被无形的大手抽走,化作一道光柱,射进白光里!
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枝叶变黄、脱落!
【不够……】声音说,【还需要……生机源头……】
“元初湖?!”苏晴瞪眼,“那玩意儿不是被你拆了吗?!”
【湖没了,但‘源头’还在。】声音说,【在湖底最深处……我去不了,肿瘤把它封死了……需要有人……从外面打开……】
苏晴想骂娘。
外面哪还有人?!
人都跑光了!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
还有一个人。
那个坐在轮椅上、用黑渊核心抵了一千五百亿的斗篷人。
赵破军的傀儡。
那家伙……还在附近吗?
——白光外,农场南墙废墟——
斗篷人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胸口的旋涡已经彻底碎了,暗金色的规则浆液流了一地,身体干瘪得只剩骨架和皮。但他还没死——或者说,他这具傀儡身体还没彻底崩解。
他抬起头,用只剩一只的眼睛,看向白光深处。
“老师……”他喃喃,“您……终于要动手了吗……”
他是赵破军。
又不是赵破军。
三百年前,原初拆解自己时,赵破军是第一个发现湖底秘密的守门人。他想救原初,结果被肿瘤寄生,成了母虫的第一个“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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