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刚要夸他,守林兽幼崽突然往北边窜,萤光亮得刺眼。远处的天际线泛起红光,不是晚霞,是烽火台的火光——母亲被困的那座。
“你们先回苍枫城,”叶天翻身上马,把剩下的水龙弹塞给叶石,“告诉二长老,水井的事拜托了。”
叶石拽住他的马缰:“我跟你去!”
“不行,”叶天拍开他的手,“苍枫城需要人守着。”他策马跑出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小姑娘,记得让二长老给她用艾草洗伤口。”
叶石在后面喊:“你娘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把粮仓修好了!”
叶天笑着挥挥手,催马向北。风里的沙砾更密了,打在脸上像小刀子。烽火台的火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台顶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挥着面残破的红旗——是母亲!
他刚要加速,突然发现马的后腿有点瘸,刚才被蛮族骑兵的箭擦到了。叶天跳下马,摸了摸马腿,血珠正从伤口渗出来。“委屈你了,闪电。”他解下马鞍,“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守林兽幼崽蹭了蹭他的手心,萤光映着他手里的短匕。烽火台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被血水泡得滑溜溜的,叶天爬得飞快,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没空揉。
快到台顶时,听见母亲的声音:“是天儿吗?”
“娘!”叶天喊着冲上去,看见母亲靠在旗杆上,胳膊上缠着布条,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着背,手里还握着把断刀。
母亲看见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却笑着说:“长大了啊,会自己打坏蛋了。”
叶天刚要说话,就听见台下发来吼声,是蛮族的后续部队,正往烽火台爬。他把母亲往身后护,短匕握得紧紧的。母亲却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半块烧焦的饼——跟他怀里的艾草饼一模一样。
“你爹当年守这座台时,总说烽火台的火,是给家里人报平安的,”母亲把饼塞给他,“现在轮到你了。”
叶天咬了口饼,硬得硌牙,却尝到了熟悉的艾草香。他把守林兽幼崽往母亲手里塞了塞:“娘,你拿着它,萤光能吓退坏蛋。”然后抓起那把断刀,转身冲向石阶。
守林兽幼崽突然炸开强光,把石阶照得如同白昼,蛮族兵们被晃得睁不开眼。叶天趁机冲下去,断刀劈在一个蛮族兵的肩上,那人惨叫着滚了下去,撞翻了一串追兵。
厮杀中,他听见母亲在台顶喊:“天儿,点火!把烽火台烧起来!让北境的军队知道,这里还有人守着!”
叶天瞥见台角的火折子,是母亲藏在砖缝里的。他一边格挡蛮族兵的攻击,一边往火折子那边挪,膝盖被踹了一脚,疼得差点跪下,却死死攥着断刀不放。
终于拿到火折子,他划亮火星,往堆满柴草的台顶扔去。干燥的柴草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混着火星冲上天空,在北境的风里散开,像朵醒目的火烧云。
母亲挥着红旗,站在火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叶天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灶台前给他烤艾草饼,火光照着她的侧脸,也是这样温暖的轮廓。
“他们来了!”母亲指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扬起片尘土,是北境的军队!
蛮族兵们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撤退了。叶天瘫坐在石阶上,看着母亲把红旗插回旗杆,火焰把红旗上的补丁映得通红。
“你爹说过,”母亲坐在他身边,帮他擦掉脸上的泥,“烽火台的火不是烧给敌人看的,是烧给家里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这儿等着,有人在守着。”
叶天靠在母亲肩上,闻着她身上的艾草香,突然觉得刚才的厮杀、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守林兽幼崽从母亲怀里探出头,萤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
远处的军号声越来越近,叶天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心里想着苍枫城的张婶、叶石,还有那匹在山下等着的闪电。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艾草饼,又看了看母亲手里的半块,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就像烽火台的火,得有人添柴,有人守着,才能烧得旺、烧得久。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人,那些藏在饼里的艾草香,那些在暗处闪烁的萤光,都是让火焰继续燃烧的火种。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咱们回家。”
叶天扶着母亲站起来,断刀插在腰间,手里攥着那半块饼。烽火台的火还在烧,照亮了北境的天空,也照亮了他们下山的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等回到苍枫城,还有水井要清理,还有百姓要安抚,还有很多像那个小姑娘一样的人在等着帮助。
但他不怕了。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母亲在,叶石在,守林兽幼崽在,还有苍枫城里那一群会拿着尖木棍冲锋的护院,会熬热粥的张婶……他们就像烽火台的柴草,聚在一起,就能燃起照亮整个北境的火。
下山时,叶天回头望了眼烽火台,火光在风里猎猎作响,像面永不倒下的旗帜。他笑了笑,扶着母亲的手,一步步往山下走。脚下的路依旧难走,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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