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李家钰身上的凛然正气慑住,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断墙才站稳,支支吾吾道:师、师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日军前天攻破许昌,我们就散了......他说话时,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显然是吓破了胆,连站都站不稳。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石板路上格外清脆,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着地面。十几名骑兵疾驰而来,扬起一路尘土,呛得路边的溃兵直咳嗽。
为首的是个穿着将校呢军服的中年军官,军服上沾着泥点,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见到李家钰,慌忙翻身下马,动作急得差点绊倒,靴子上的马刺刮到马镫,发出的一声脆响。李总司令!您可算来了!他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得像兔子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的溃兵,手都在发抖:许昌失守后,各部队都乱了套,日军第3战车师团正沿平汉线南下,那些铁家伙在平原上跑得比马还快,我们的主力被打散,现在连郑州都快保不住了!
李家钰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块解不开的石头。他盯着赵承绶:汤司令现在在哪里?各部队的具体位置你们清楚吗?
赵承绶脸上露出难色,眼神闪烁着看向别处,低下头搓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汤司令......已经撤到洛阳了。
各部队联络中断,电台也被炸了不少,现在谁也说不清具体位置,只有零星的部队在郏县、宝丰一带阻击日军,听说打得很苦......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脖子都红透了,显然是羞愧得抬不起头。
正说着,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来,军裤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红痕。他地立正,军帽都歪了也顾不上扶,递上一份电报:总司令,重庆军委会急电!
李家钰展开电报,手指因长时间握缰绳而有些僵硬,微微颤抖着。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墨色晕开成一团团黑影,却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上:着第36集团军即刻进驻郏县、宝丰一线,掩护友军向豫西撤退,务必阻滞日军至五月底。
他捏紧电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泛出青色,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郏县、宝丰一带是豫中平原的腹地,一马平川得能望到天边,连个像样的土坡都少见,无险可守,日军的战车部队在那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而他们要掩护的,竟是这样一群早已溃散的友军。
他抬头望向郏县方向,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处村落的影子,那里的百姓,此刻怕是正拖家带口往西边逃吧?想到那些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的身影,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萧参谋长,李家钰转身对萧毅道,萧毅的眼镜片上沾着尘土,他正用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镜片擦得锃亮,闻言立刻放下手,挺直了腰板,像棵笔挺的松树。命令177师即刻抢占郏县以北的虎狼山,那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让他们抓紧时间构筑防线,多挖交通壕,把工事修得结实些;
178师沿宝丰至郏县的公路布防,重点保护侧翼,公路两旁的麦田可以利用起来做隐蔽,让士兵们熟悉地形;警卫营随司令部进驻中间的张家庄,那里有几处老院子,能做临时指挥所,随时准备支援两翼。
总司令,萧毅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望着李家钰,满是担忧:我们的弹药只剩不足三成,重武器几乎损失殆尽,迫击炮也没剩几门了,连手榴弹都得省着用。这样硬拼......怕是撑不住啊。
我知道。李家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他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道旁的溃兵,又望向自己身后那些眼神坚毅的川军将士,他们虽然疲惫,眼里却燃着不灭的火。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惊雷滚过平原:但我们是川军!是从四川出来打鬼子的!背后就是豫西,就是陕西,再退,就退到黄河了!川军的脸,不能丢在我们手里!
他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川军将士,纷纷挺直了腰杆,胸膛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178师师长李宗昉——那位在渑池战役中失去左臂的硬汉,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摆动,他霍然起身,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刀鞘上的铜环发出的一声轻响,清脆而坚定:请总司令放心!178师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日军前进一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却带着决绝,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微微发红,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当天下午,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连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被火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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