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不要对抗。”玄微子的声音如清泉般流入耳中,“只是观。像看戏一样,看这些情绪如何生,如何灭,如何纠缠。”
李婉秋强迫自己放松。
她不再挣扎,而是试着去“看”。
看那份对“尤一”的倾慕——它华丽、炫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却虚幻如泡影。
看那份对“云龙”的厌恶——它尖刻、狭隘,建立在可笑的双重标准上,像一面照出自己丑陋的镜子。
看那份震惊和羞愧——它们真实、尖锐,像刀子一样剖开她一直以来的傲慢和自大。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不再抗拒,只是静静观察时,这些情绪开始慢慢沉淀、分离。她“看”到,自己对“尤一”的倾慕里,有多少是慕强心理的投射;对“云龙”的厌恶里,有多少是身份偏见在作祟。
而最深处,是她不敢承认的——她其实早就对云龙动了心,只是那份心动,被她的傲慢和偏见扭曲成了厌恶。
多么可悲,又多么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秋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竹林依旧,但她的心,却仿佛被清水洗过一般,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情绪还在,但她终于看清楚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感觉如何?”玄微子问。
“很痛。”李婉秋如实说,“但……也清楚了很多。”
玄微子点点头:“第一次观情,能到此地步,已是难得。记住这种感觉,日后每当心乱时,便如此内观。假以时日,你便能看清自己,也看清他人。”
李婉秋郑重地收起竹简。
她站起身,望向山下南江城的灯火。那个方向,有辛家武馆,四天后将有一场婚礼。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师傅,”她说,“我想去参加婚礼。”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婉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去。不是以云龙前未婚妻的身份,也不是以李婉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伤害过他、又被他拯救过的人的身份。”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要去道歉,去祝福,去亲眼看着他幸福。然后……放下这一切,往前走。”
玄微子看着她,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这个姑娘,终于开始直面自己的傲慢,直面自己的错误,也直面真实的情感了。
“好。”她说,“那便去吧。但记住,无论那天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你的路还很长,不必困在一时的情绪里。”
“弟子明白。”
李婉秋拿出手机,给王竹茹回了条信息:“妈,请柬我明天去拿。我会去的。”
发送。
她抬头望向夜空,云层不知何时散去了,露出满天繁星。
四天后,她会去。
穿着得体,举止得当,送上贺礼,说一句“恭喜”,再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至于那个曾经骄傲、偏执、眼高于顶的李婉秋,就让她留在今夜吧。
从明天起,她要开始修炼,开始成长,开始学会——不用身份标签去看人,不因表象力量去慕强,真正去看见一个人的内核。
也许有一天,她能坦然站在云龙面前,不是以爱慕者或忏悔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平等的、成长后的李婉秋的身份。
那时,她会真心地说一句:“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夜风吹过竹林,带着山间的凉意与竹叶的清香。
玄微子已经悄然离去。
李婉秋独自站在听涛亭中,望着山下南江城的璀璨灯火,第一次觉得,那片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像是指引。
指引她走出迷雾,走向那个更好、也更真实的自己。
......
夜已深,徐家别墅附近,一栋不起眼的商务楼顶层。
这里表面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办公室,实则是无相宫在南江的秘密据点。
徐薇露刚睡下,宋白英便悄悄出了家门。此刻会议室里,宋白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长桌。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端庄,完全不像执掌北疆最大邪道宗门的“雪狱女帝”。
但她身后长桌两侧坐着的人,却个个气息阴冷,眼神锐利。
左边首位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须发花白,身穿黑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他是无相宫三殿之首——幻心殿殿主“千面鬼叟”司徒空,擅易容幻术,修为已至归元境巅峰。
右边首位是个四十余岁的美妇,一身绛紫色长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娆,但眼神深处却冰冷如霜。她是寒狱殿殿主“冰魄夫人”冷如霜,专修寒冰邪功,太阴玄体已至大成。
再往下,是十几名无相宫的核心骨干,修为最低也在开元境中期。
司徒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宫主,收到您的通知,得知圣女觉醒在即,我们率领数十名高手前来接应。”
宋白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月满江湖剑如霜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月满江湖剑如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