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极北冰原的第三日，叶天腕间的黑痕突然灼热起来。
彼时他们正行至昆仑山脉外围的乱石坡，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凌清涵的青莲佩骤然发出急促的嗡鸣，青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周遭三丈之内的空气都凝上了一层薄霜。
“有东西来了。”凌清涵按住腰间的佩剑，目光扫向西侧的峡谷。那里本该是秃鹫盘旋的荒谷，此刻却腾起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既不像兽蹄，也不似人足。
叶天握紧星轨剑，金芒在剑脊流转。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正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连耐寒的荆棘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更诡异的是，随着黑雾逼近，腕间的黑痕竟开始发烫，仿佛有团火在皮肉下燃烧。
“不是活物。”叶天沉声道，星轨剑突然指向黑雾最浓处，“是心魔污秽凝聚的傀儡。”
话音未落，黑雾中窜出数十道黑影。它们身形佝偻，四肢扭曲，浑身覆盖着粘稠的墨色液体，五官处只有黑洞洞的窟窿，正是用极北冰原那些傀儡修士的残躯炼化而成的怪物。这些怪物没有瞳孔的眼眶死死盯着叶天与凌清涵，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利爪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它们在模仿修士的形态，却只有杀戮本能。”凌清涵青莲佩化作青绫缠上手臂，“本源之影想消耗我们的真气。”
叶天没有废话，星轨剑挽出半轮金月。剑气斩入黑雾的刹那，那些黑影竟如潮水般散开，避开锋芒的同时，四肢突然拉长，化作数丈长的墨色鞭影，从四面八方缠来。鞭影上的墨液滴落地面，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
“星轨·碎芒！”
叶天剑势陡变，金芒炸裂成数百道细如牛毛的剑气。这些剑气专挑黑影关节处刺去，墨色液体飞溅中，数道黑影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着化为一滩滩脓水。但更多的黑影踏着同伴的残液扑来，它们的伤口处不断涌出新的墨色液体，竟能自行修复躯体。
“它们以污秽为养分，杀不尽的。”凌清涵青绫横扫，将一道扑到近前的黑影抽飞，“得找到操控它们的源头！”
叶天目光如炬，扫过峡谷深处。在黑雾最浓郁的山壁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扭曲的符纹，正随着黑影的动作微微发亮，与极北冰原雪地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在那里！”他突然发力，星轨剑插入地面，金芒顺着岩石的缝隙蔓延，在山壁前炸出一道金色屏障。那些扑向屏障的黑影瞬间被金光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
趁着黑影受阻的瞬间，凌清涵足尖一点，青绫卷着她掠向山壁。青莲佩在她掌心化作一柄青色短刃，刃光划过之处，山壁上的符纹顿时冒起黑烟。
“吼——”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非男非女的咆哮，黑雾骤然翻涌，所有黑影同时转头，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看向凌清涵。它们放弃了攻击叶天，如同归巢的蝙蝠般朝着山壁扑去，竟想用人墙护住那道符纹。
“就是现在！”叶天纵身跃起，星轨剑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光轨，“清涵，退开！”
凌清涵旋身避开扑来的黑影，青绫反手缠上最近的一块巨石。叶天的剑气已如流星般坠落，金芒撞上符纹的刹那，整面山壁都剧烈震颤起来，符纹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符纹操控的黑影顿时停滞在原地，墨色躯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被晚风吹散。
叶天落地时，腕间的黑痕已不再灼热，只是那道印记比之前更深了些，像用墨笔描过一般。
“它在测试我们的底线。”凌清涵走过来，青绫缓缓收回袖中，“这些傀儡的实力不强，但能不断再生，显然是想拖垮我们。”
叶天望着山壁上符纹消失的痕迹，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它能精准地找到我们的位置。这印记不仅是监听器，恐怕还是个追踪器。”
“或许两者皆是。”凌清涵轻抚青莲佩，玉佩上的裂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它暂时还无法直接对我们动手，只能用这种手段试探。”
夜幕降临时，两人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中宿营。叶天用星轨剑的金芒在四周布下警戒阵，凌清涵则取出干粮，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青莲佩传来的阵阵寒意。
“怎么了？”叶天递过水壶。
“玉佩在发烫。”凌清涵将青莲佩凑到篝火边，玉佩的青光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它好像在害怕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钟鸣之声。那钟声古朴雄浑，三长两短，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不绝。
“是昆仑的天璇钟！”叶天站起身，“这是召集门人的信号，难道昆仑出事了？”
两人不敢耽搁，连夜赶路。天快亮时，终于看到了昆仑主峰的轮廓。与想象中不同，通往山门的石阶上并无守卫，只有几盏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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