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一天,我给侯平发了消息,约在老地方——那家我们常去的小酒馆。没有明确目的,只是想喝酒,想听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喧嚣,想把自己从“王翼”这个充满麻烦、挣扎和灵魂撕扯的躯壳里短暂地摘出来,获得片刻近乎奢侈的宁静,现在的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只想让自己无限的放空。
到达酒馆门口时,侯平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那股子属于“古城魅力网红”的精致感依旧在,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看到我,他收起手机,笑着迎上来。
“王翼,来啦!”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适中,“正好,今天给你介绍个人,我一位好大哥,在古城对我挺照顾的。”
我微微一愣。介绍人?在这种时候?我内心其实更想和侯平单独坐坐,随便聊点不着边际的话,或者干脆沉默着喝酒。但侯平的好意不便推却,况且,他愿意引荐的人,想来也不会是等闲之辈,至少不会让我觉得不适。至于通过这个人能有什么“人生转折”?我此刻心力交瘁,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清,哪还有心思期待什么转折。
“行啊,侯总引荐的,肯定错不了。”我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唐。
“走,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一家音乐吧,叫‘回想’,环境不错,我那位大哥喜欢那儿。”侯平领路,我们穿过傍晚开始喧嚣的街巷。
“回想”音乐吧的门头并不张扬,暖黄色的灯光从厚重的木门缝隙里渗出,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淡淡香薰、优质威士忌酒香和舒缓蓝调音乐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湿闷截然不同。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不昏暗得压抑,也不明亮得刺眼,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和人们的轮廓。
“旗哥!”侯平的声音在音乐间隙中响起,带着熟稔的热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靠里侧一个半环形的皮质卡座里,一个男人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他站起身,个子不算很高,但身姿挺拔。穿着浅杏色的POLO短袖,面料看起来质感很好,下身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没有logo,但做工考究。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得体,又不失松弛感的“英伦范儿”。
“侯平!”被称为“旗哥”的男人伸出手,和侯平用力握了握,笑容爽朗真诚。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节奏感。
“旗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翼,我哥们儿。”侯平侧身介绍我,“王翼,这是朱旗,旗哥,我可敬重的大哥。”
“旗哥,您好,我是王翼。”我上前一步,伸出手。近距离看,朱旗年纪应该比我大几岁,二十大几的样子,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但透着历练后的沉稳,笑容很有感染力。
“王翼,你好你好,侯平可没少夸你,说你是年轻有为,在古城做沙石企业,有想法,有魄力。”朱旗握住我的手,力道扎实但不压迫,语气真诚,丝毫没有敷衍或客套的感觉,“我痴长几岁,叫我朱旗或者旗哥都行。前些年一直在英国伯明翰,也是这两年才回来。”
伯明翰?我心中一动。“旗哥在英国待过?巧了,我之前也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这倒不是客套,因为我在英国留学过一年多,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继续,但对那个国度多少有些浮光掠影的印象。
“哦?在伦敦?哪个区?读书还是?”朱旗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共同点很感兴趣。
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伦敦阴晴不定的天气,到某些共同去过(或听说过)的地标,再到迥异于国内的生活节奏。朱旗的谈吐很有分寸,既有留洋归来的开阔视野,又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镀金”优越感,更像是在分享一段有趣的人生经历。他的语气总是平和的,条理清晰,偶尔幽默一下,也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接不住话。
几杯加了冰球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下肚,气氛更加融洽。酒精柔和了神经,也让我暂时放下了部分心防。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家乡。
“我老家在林市,”朱旗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虽然出来多年,根儿还在那儿。”
林市?这个名字像一枚小石子,投进我记忆的池塘,漾起一圈微澜。
“林市……”我沉吟了一下,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浮上心头,“旗哥,说起来,我小时候……有个干爹就是您那边的。“那时候家里情况还好,有个名义上的‘干爹’,就是林市人,当时好像是林市的首富。” 我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是大人间的玩笑话,没当真。不过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我回忆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我那个干爹,个子不高,走路好像还有点不太利索,但那双眼睛……我当时小,说不出来,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经历过大事的‘杀气’吧。不怒自威那种。” 当然,我没提家里后来的败落,以及与那位“干爹”早已断绝联系的事实。那是我自己的疮疤,不必在初次见面时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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