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曾根派本属河野派,河野一郎去世后,中曾根康弘带着多数骨干另立门户,如今风头正劲,是右翼主力,倚仗的是三菱财团。
右翼另一支强大力量,是岸信介派与福田纠夫派,背后站着富士财团。
左翼方面同样不容小觑,其中田中派势力最大。
可惜田中角荣早被党内倾轧逼下首相宝座,1976年又卷入洛克希德贿赂丑闻,锒铛入狱,随后退党。保释后以无党籍身份重返众议院。
虽已脱党,旧部却大多仍聚在他周围。
但毕竟已卸任多年,又非自民党人,话语权早已大不如前。
秦迪盯上的,并非整个田中派——它太庞大,贴上去未必得利,反而易被反噬。
而田中派内部盘根错节,秦迪真正看中的,是当下该派系的顶梁柱:现任大藏相竹上登。
此人虽属田中派、立场偏左,却是自民党正牌成员,财政手腕老辣,见解独到。中曾根康弘为稳住局面,才将大藏相之位交予他手。
按历史走势,中曾根康弘1987年退场后,竹上登顺利接棒,坐上首相之位。
中曾根把位置让给他,绝非出于提携后进的宽厚,而是迫于分裂压力,不得不妥协。
根本原因在于:竹上登本人志在首相之位,却始终被田中角荣死死摁住。
此时他已有问鼎总裁之心,可田中角荣不点头,整个派系便无人敢为他投票。
于是1985年初,他干脆揭竿而起,组建“创政会”,拉拢四十多名议员;同年2月趁田中角荣病倒,火速扩编;
1987年7月,更正式打出“竹下派经世会”旗号,把田中派骨干挖走大半,再广结同盟,一跃成为党内第一大派。
实力压倒一切——不让他当总裁,就带人另组新党。中曾根康弘最终只能顺水推舟,推举他为自民党第十二任总裁,并助其登顶。
此刻的竹上登,野心已然燃起,却远未成熟。
田中角荣仍在头顶压着;他自己既无独立班底,也缺盟友呼应;
更无大财团撑腰——哪怕身居大藏相高位,积攒资源仍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伴着政治风险;
稍有不慎,贪墨传闻一旦坐实,前程尽毁。
因此,秦迪的智囊断定:竹上登正苦等一股强硬力量来托底,却迟迟等不到。
若秦迪此时伸出援手,他极难拒绝!
除非他真无此心——
可一个毫无野心的人,怎么可能登上霓虹首相之位?
……
秦迪虽已决意扶持竹上登,却不愿早早现身。
太急,易招疑忌;对方警觉了,反而咬钩不牢。
况且,他自己的霓虹财团尚在襁褓,尚不足以形成威慑,主动权自然也难握牢。
眼下,只能由他人代为出面。
最合适的,非野村证券社长松本佑莫属!
……
为掩人耳目,松本佑并未直接联络大藏相竹上登,而是先约见了小渊惠三。
小渊惠三是竹上登亲授的门生,竹上登待他,亦师亦父。
小渊惠三的父亲小渊光平,与竹上登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是几十年的老友;连小渊家那栋房子,也是听从竹上登建议,建在河口湖畔、紧挨着竹上登宅邸——两家做了三十多年邻居!
在竹上登独子尚未能担事的那些年,他把大量心力与资源都倾注在小渊惠三身上,悉心栽培;小渊惠三,也始终是竹上登最信得过的心腹。
当晚,东京一家静谧的日料店包厢内,松本佑与小渊惠三相对而坐。
歌姬轻吟,舞姬缓步,席间清酒微温,刺身晶莹。
半晌曲终舞歇,松本佑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小渊惠三眸中浮起的慵懒瞬间褪尽,心头一凛:来了。他立刻收神敛息,全身绷紧。
“小渊君,今夜冒昧邀您拨冗一叙,实有一桩好事相告。”
“更准确讲,是请您代为转达——告诉大藏相。”
松本佑双手端放膝上,神情肃然。
小渊惠三瞳孔微缩,猝不及防。
他身为自民党里最年轻的国会议员之一,每日登门者络绎不绝,原以为松本佑所求不过寻常事务,万没料到,目标竟是自己的恩师竹上登。
下午刚细读过野村证券的内部简报,此刻再对照竹上登的职位——他心头一沉,不敢轻动。
野村此前风波未远,虽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未必澄澈。莫非,是想借大藏相职权,行不便明言之事?
他谨慎开口:“松本君,我与大藏相私交甚笃,但绝不干预其公事决断。我仅可代为传话,无权置喙。”
松本佑浅笑:“小渊君多心了。此事于竹上君而言,确是难得良机。”
小渊惠三喉结微动,脊背挺直,只吐两字:“请讲。”
松本佑语气平稳:“野村证券并无实质危机。外界所见,不过是浮沫。”
“竹上君自一九六四年首任官房副长官起,已在历届内阁中枢履职十六载。”
“如今执掌大藏省已逾三年。此位再往上,路已极窄。”
小渊惠三脑中电光一闪——松本佑谈的,竟是竹上登的政治前程?
呼吸不由一滞,指尖悄然扣住膝头,全神贯注,唯恐漏听一字。
松本佑目光微凝,见他神色骤变,心底笃定,语速又缓三分:
“我也清楚,竹上君在党内掣肘重重。他才干卓绝,却如虎困牢笼。”
“要破此枷锁,须有千钧之力。”
“而挣脱之后,若无更雄厚的根基托举,当下难稳,未来更险。”
“恰巧,野村证券及几家志同道合的企业,手握不少闲置资源,正观望,未落子。”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
小渊惠三明知这是钩子,可事关竹上登前途,便是牵动自身命脉。他略作思忖,主动开口:“松本君,除贵社之外,还有哪些企业参与?”
松本佑笑意深了几分,轻轻摇头:“这个,恕难奉告。”
“我只说一句:我们联手所能调动的力量,远超您的想象。”
“年底便是四年一度的众议院大选。这一回若失之交臂,下一次,就得等到一八九七年。”
“四年——人生能有几个四年?”
小渊惠三一时怔住。
是啊,四年,真不短。
人这一生,又能数出几个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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