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花心还不认账？”黄晶斜他一眼，虽自己也是个风流胚子，但至少回家哄老婆、换尿布样样不落，哪像眼前这位，俩姑娘轮番往家里领。
“肥仔，嘴巴放严实点，别哪天让我听见你跑去告密。”叶景诚顿了顿，问，“说吧，啥事？”
“不请我喝口茶？”黄晶晃了晃手里的纸，“你求我保密，不得意思意思？”
“喝个屁茶！有话门口说完，说完滚蛋。”
黄晶嗤地一笑，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房统计表，上面印着《**烧腊铺》和《疯劫》的每日数据。
《疯劫》日票房已跌到个位数，三天加起来还没首日高，七天总票房一百二十三万。
这个数，勉强够上《**烧腊铺》前四天的流水。可《疯劫》光制作加宣传就砸进去六七十万，胜负早没悬念。更别说邹纹怀已经叫停原定两周档期，下周就换新片《八万醉人》上映。
《**烧腊铺》票房也在往下掉……毕竟类型太窄，观众看两三遍，血腥场面就没了新鲜劲儿。日票房从最高三十六万滑到二十八万，七天二百二十四万。
照这势头，最终落点大概四百万上下。比叶景诚预想的略低。问题出在两处：一是前期宣传没铺开；二是票价钱太实诚……眼下一张票才七块，不到《**叉烧包2》真正上映时票价的六分之一，折算下来，实际票房含金量远超数字本身。
第三个问题，是上映档期……邵一夫只批了半个月连映。照眼下这势头，再续一周完全没问题，可人家没这个意思。
说到底，还是亲儿子和干儿子的区别。否则，这片子别说破五百万，争年度票房头把交椅都未必没戏；退一步讲，光靠报纸上那几篇热评，也能炒足三周热度。
“对了阿诚，”黄晶把烟掐灭，“六叔托我带话……《**烧腊铺》怕是进不了呆湾。”他顿了顿，“你也清楚那边规矩，只认文艺片、爱情片，别的……看不懂。”
叶景诚应得平淡：“哦。”
片子过不了关，原因早登过报：犯罪手法太实、太狠，怕引人心里起歪。
他倒没多揪着不放。眼下呆湾正乱，就算真放了，顶多卖个几十万。代理先抽走一半，汇回香江再被邵氏切一刀，到他手上，撑死几万块。
钱谁嫌少？可这几万，对他而言，也就是买几件衣服、吃几顿好饭的数。真靠它周转，那才叫混到家了。
黄晶却憋不住火：“怪了，一边骂我们‘伤风败俗’，一边又引进《疯劫》？打脸还带响的？”
叶景诚笑笑：“咱们拍的是电影，人家拍的是艺术。”
“嗤……”黄晶翻了个白眼，“美其名曰艺术，说白了，导演自己都不晓得在拍啥。”怨气比叶景诚重得多……他本就爱露脸、爱摆谱。
要是真破了五百万，他就是新导演里头一个吃上大饼的，头炮就炸出个‘五百万导演’名号，往后片约、片酬堆成山，任挑任选。
叶景诚懒得接话，手已搭上门把：“讲完没？讲完我关门了。”
“喂！我还没……”话没落地，“啪”一声，门已合上。黄晶站在楼道里，朝门板啐了口：“死仔包！有女没哥！”
郑纹雅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门缝里晃出个人影，问：“阿诚，是晶哥来了？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
“那个死肥仔，有点光就冒泡。你跟他讲客气，纯属跟自己过不去。”叶景诚顺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好，又说，“碗筷洗完没？走，带你去看看租的公寓。”
东西收拾利索，两人便过去。那屋子比叶景诚原先住的敞亮干净多了，郑纹雅没半句挑剔。行李箱一放，两人卷起袖子，擦窗拖地，手脚麻利。
夜深了，两人并排躺下，背贴着背。时间好像被拉长，一寸寸淌得慢。
初时都有点拘，一个翻来覆去，一个睁着眼望天花板。等那股子暖意慢慢浮上来，叶景诚侧过身，手臂一环，将她拢进怀里。郑纹雅身子一颤，绷得极轻，却瞒不过他。
又过了几分钟，她气息稍稳些，却忽然察觉他的手沿着腰线往上挪，指尖温热，动作缓而笃定。她呼吸一紧，喉咙里像卡了团棉絮，呼不出也咽不下。
其实他起初真没打算今晚动手。感情这事，向来不由人算。日子久了，心就偏了；再看她……踏实、干净、不攀不附，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太多。
“阿雅，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声音压得低，知道她是头一回。他能许她安稳，但没法许她唯一。
“我……不后悔。”
话音刚落，他已轻轻一翻，把她转过来。四目相对，静了几秒。他先吻上去，很轻，像碰一片花瓣。
那一下，火就点了。
他吻得急了些，唇舌缠得密实，吸得她胸口发闷，只能从鼻腔里漏出细碎的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小猫。
“嘤……”
窗外雪无声，枝头梅暗香。
……
后半夜，叶景诚醒了。低头在郑纹雅额角印了个吻，披衣起身，坐到书桌前。
《**烧腊铺》只剩七天就下画。资金一到账，下一部就得立刻开动。剧本，今晚必须定。
想了一个多钟头，笔尖仍悬在纸上。不是没存货……他熟记港产片如数家珍，脑里塞满现成桥段，反倒挑花了眼。
挑剧本，得看三样：
一是时机。票房高的未必合适，得瞧观众愿不愿掏钱；
二是实操。再好的本子，若镜头拍不出味儿、道具凑不齐，等于白搭；
三是现状。他现在借人屋檐，每部片子至少让出五成利给院线。提前把爆款端出来，等于替别人数钞票。
半个多小时过去，他提笔，在稿纸第一页写下《表错**》四个字。
这戏成本低，男女主几乎占满全场，郑纹雅或锺楚红演都行。他相中它，就图个省事。
可一回头，看见郑纹雅睡得正沉，睫毛在台灯下投一小片影。他无声叹了口气，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戏里没女配，可他身边，明明白白站着两个女主角。无论选谁，另一个都落空。
琢磨良久，他重新铺开一张纸，笔尖落得干脆……《阴阳错》。
鬼片，双女主。张小瑜演女鬼，Ivy演男主未婚妻。后者戏份轻些，但有分量，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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