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陈九拉着大奎,转身就往甬道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法老的声音如影随形:“玉咒已种,无处可逃……七日之内,你将化为金沙,永伴我身……”
陈九猛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沾到了一粒细微的金沙,正嵌在他的眼角,冰冷刺骨。
他也中咒了。
大奎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玉俑抓住了肩膀。玉俑的指尖刺入他的皮肉,金色的金沙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大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迅速干瘪,转眼就变成了又一具金沙干尸。
陈九不敢回头,拼了命地跑出地宫,暴雨依旧滂沱,冲刷着他身上的泥浆,却冲不掉眼角的那粒金沙。
他回头望去,地宫入口处,那个头戴金冠的法老,正缓缓走出,站在雨中,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他。
陈九疯了一样赶回城里,直奔老鬼医的住处。
老鬼医看见他眼角的金沙,脸色瞬间惨白:“你动了巫王坟?那是中原最凶的邪墓,玉咒无解,就算拿到玉髓心,也救不了你,更救不了你女儿!”
“那是什么?那个法老到底是什么东西?”陈九抓住老鬼医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不是人,也不是尸。”老鬼医声音颤抖,“上古时期,西域有一支法老部族,东迁中原,与滇地巫蛊结合,练成了邪术,以金沙玉咒续命,以生魂滋养肉身,自称中国法老。他死不了,也活不成,只能困在地宫里,靠吸食闯入者的生魂维持意识。中了他的玉咒,肉身会慢慢沙化,魂魄会被抽走,变成他的玉俑奴隶,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陈九瘫坐在地上,眼角的金沙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回到家,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小女孩的半边脸已经硬化成了玉色,呼吸微弱。陈九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开始泛起金色的沙粒。
第一日,他的皮肤开始干燥,像沙漠里的沙土,一碰就掉渣。
第三日,他的手指失去知觉,逐渐沙化,轻轻一捏,就掉下无数金沙。
第五日,他的五官开始渗沙,视线模糊,耳边全是法老的低语:“来……回到地宫……做我的俑……”
第七日凌晨,陈九坐在女儿床边,身体已经大半沙化,他看着女儿逐渐好转的脸(他终究用自己的生魂,换了女儿一命),缓缓闭上了眼睛。
金沙从他的七窍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最终,他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玉俑,端坐在床边,双眼变成了浑浊的金色,永远定格在了守护女儿的姿势。
几天后,邻居发现了陈家的异常,破门而入,只看见一个小女孩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床边站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玉俑,面容酷似陈九,额间,竟也嵌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玉珠。
而滇西的巫王坟地宫深处,那具金棺里,多了一具新的玉俑。
头戴金冠的中国法老,端坐棺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地宫的壁画上,又多了一个身影,那是陈九,永远成为了法老的陪葬,困在无尽的黄沙与玉咒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每当月圆之夜,地宫里就会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那是玉俑们在行走,在低语,在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成为他们的同伴。
而那粒嵌在玉俑额间的红玉珠,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映着法老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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