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声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我按住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指腹传来门板的冰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这阴魂来得蹊跷，分明是算准了我们刚从盘龙山回来，元气大伤。
“是猫脸老太太的残部。”蛛璃突然开口，指尖的银丝绷得笔直，直指门外的布包，“里面混着她的本命煞气，还有……几只没被炼化的猫魂。”
她的话音刚落，布包突然“噗”地裂开道缝，一缕青黑色的雾气钻了出来，在门阶上凝成只巴掌大的猫影，绿幽幽的眼睛盯着门缝，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雕虫小技。”我冷笑一声，转身从案几上抓起三枚铜钱，指尖捏了个“破煞诀”。这阴魂显然没什么道行，不过是仗着我们阳气受损，想来捡便宜，真要硬碰硬，连蛛璃一根银丝都敌不过。
蛛璃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别毁了它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奇异的渴望，“这些魂魄里缠着猫脸老太太的煞气，对我……有用。”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蛛璃本体是蜘蛛精，修行本就靠吸收阴煞之气，只是她向来厌恶用邪道提升修为，此刻主动开口，显然是这些魂魄里的煞气纯度极高，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你确定？”我看着她眼底跃动的微光，“这些魂魄被血魔殿炼过，带着戾气，贸然吸收会伤了根基。”
“我有办法。”蛛璃的银丝突然飞出，像条灵蛇缠上那只猫影。猫影发出凄厉的尖叫，想要挣脱，却被银丝越勒越紧，青黑色的雾气渐渐被逼出体外，只剩下团淡白色的魂核，在银丝上瑟瑟发抖。“看到没？把煞气和魂核分开就行，魂核里的精气……正好补我的损耗。”
门外的布包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突然剧烈蠕动起来，更多的青雾钻出来，在门阶上凝成七八只猫影，齐齐对着门缝龇牙咧嘴，却没敢贸然进来——店里供着三清像，又常年燃着檀香，阳气虽弱，却不是这些低阶阴魂能随便闯的。
“交给我。”蛛璃的眼睛亮得惊人，银丝突然暴涨，像张巨网破开门缝飞了出去。我赶紧拉开门，就见她的银丝在门阶上织成个密不透风的茧，将所有猫影和布包都罩在里面。
青黑色的煞气撞在银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能撕开半分。蛛璃指尖轻捻，银丝上泛起淡淡的银光，那些猫影的惨叫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一颗颗淡白色的魂核，像串珠子似的被银丝串在一起。
“这是……”我看着那些魂核里流动的微光，突然明白过来，“你在净化煞气？”
“嗯。”蛛璃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活儿耗损不小，“猫脸老太太的煞气里混着她的本命精元，剔除干净后，魂核里的精气比寻常阴魂纯三倍。”
她的银丝轻轻一抖，串着魂核的“珠子”飞进门内，悬在半空。蛛璃仰头张开嘴，那些魂核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颗颗钻进她的嘴里。她的喉咙动了动，周身突然爆发出淡淡的银光，银丝上的花纹变得清晰起来，像活了一样在她指尖游走。
“感觉怎么样？”我扶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在快速攀升，原本微弱的脉搏变得沉稳有力，像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了生机。
蛛璃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种莹润的光泽。“好多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银丝在空中灵活地织出个复杂的结，又瞬间散开，“盘龙山耗损的精气补回来了三成，而且……”
她突然指向我手腕上的血色符号。不知何时，那符号竟淡了许多，边缘的红血丝像被清水洗过似的，变得模糊不清。“它好像怕我的气息。”蛛璃的银丝轻轻碰了碰符号，符号猛地收缩了一下，竟往皮肤里陷了半分。
我又惊又喜：“你的修为……”
“突破了。”蛛璃的嘴角扬起个浅浅的笑，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轻松，“吸收那些魂核时，感觉体内的妖气和它们残留的阳气产生了共鸣，冲破了之前的瓶颈。现在我的银丝……能伤到血魔殿的人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是那个布包掉在了地上，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块暗黄色的东西，像是块陈旧的猫骨，骨头上刻着个极小的符号——正是血魔殿的印记。
“是他们故意送来的。”我捡起那块猫骨，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猫脸老太太知道硬拼不过，就用这些残魂当诱饵，想试探你的底细。”
蛛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银丝猛地缠上那块猫骨，骨头上的符号发出微弱的红光，却很快被银丝勒得粉碎。“那他们要失望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下次再遇到猫脸老太太，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阳光透过木窗棂照进来，落在蛛璃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指尖的银丝泛着银光，在阳光下流转，像有生命般灵动。案几上的罗盘指针已经稳定在中位，我的观阳镜里，映出的光晕也明亮了些，之前的黑气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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