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伙嘴里肯定藏着毒药,都不用想,在牙齿缝里,在舌根下面,在口腔黏膜的某个角落,总有一颗氰化钾胶囊在等着他们。
一旦被捕,一旦任务失败,一旦落入敌人手中,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咬碎那颗胶囊,在几秒钟内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不会给你审讯的机会,不会给你获取情报的机会,甚至不会给你多看他们几眼的机会。他们就像一群随时准备赴死的毒蜂,蛰了你一下,自己也死了。
苏天赐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一个死人,他什么都说不了。
他把那支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收进了空间,蹲下身,在小鬼子的尸体上仔细搜索了一番。上衣口袋,什么都没有;裤兜里,几枚日币,几张皱巴巴的票据,一把钥匙;鞋底夹层,什么都没有;腰带扣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张微型胶卷。苏天赐把胶卷对着灯光看了看,隐约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但看不太清楚。他把胶卷也收进了空间,又把那些票据和钥匙也收了进去,钱没拿,不稀罕那几个钢镚。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趴在地上的、面目发黑、口吐白沫的尸体。他没有一丝同情,也不会有一丝不安。这些人双手沾满了华夏同胞的鲜血,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拉开木门,走进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影子。他沿着楼梯向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二楼那家律师事务所的门还关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还在。苏天赐走过二楼,走过一楼,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远处街道上的警笛声已经停了,但还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巡捕们还在清理现场,还在抬走尸体,还在安抚伤者。苏天赐没有再看,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车还在,巷子里很安静。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汇入街道的车流。后视镜里,那条街已经越来越远了,那些警灯也渐渐模糊了。苏天赐收回目光,把烟掐灭在车窗外。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王亚樵救下来了,狙击手干掉了,小鬼子暗杀王亚樵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至于后续的事情,那不是他能操心的,也不是他愿意操心的。他总得给自己留点时间,留点精力,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车子继续向前,驶过繁华的南京路,驶过那些霓虹闪烁的街道,驶过那些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苏天赐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他救了王亚樵一命,但他不需要王亚樵知道。他不知道王亚樵会怎么想,不知道王亚樵会怎么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亚樵还活着,还能继续让小鬼子头疼。
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脸上,却照不进他们心里。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酒精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战场和死亡的气息。王亚樵坐在最中间的豪华沙发上,沙发的真皮面上沾了些许血迹,他的中山装脱了,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两个医生一左一右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一个在用碘伏消毒,棉球擦过伤口时王亚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另一个在缝合手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针线穿过皮肉,每缝一针都有鲜血从针眼里渗出来。王亚樵面沉似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嘴角紧抿成一条线。今天这一场刺杀,他活了,但他活得不痛快。
王亚樵的目光从医生身上移开,扫过客厅里那些站得笔直的手下。这些兄弟跟了他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头舔血,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一只只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
“这帮小鬼子,先向我们动手了。”王亚樵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老子可不是蒋光头,那老小子忍气吞声,小鬼子的刺刀都插到鼻尖上面了,都不敢开第一枪。老子不是怂包软蛋,老子忍不了,也不想忍。”王亚樵的声音越来越高,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脖子上的血管也鼓了起来。“既然今天他敢做初一,那老子就做十五!告诉所有的兄弟们,还是之前我说的——一条小鬼子的命,老子花钱买!老子要让小鬼子知道,惹我王亚樵的下场!”
一旁的手下听到自家老大的话,一个个义愤填膺,胸膛剧烈起伏。跟了王亚樵这么多年,他们太了解老大的脾气了。老大说干,那就干;老大说杀,那就杀。从来不含糊,从来不犹豫,从来不打折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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