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一听是问正事,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拉直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
他重新立正,挺直了背,像在汇报军情一般,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报告长官!川沙县那边,龙文章已经全部拿下来了。根据他最近一次派人送来的战报,县城里的敌伪残余已经彻底肃清,县境周边的几条主要通道和几个要紧的隘口也都设了哨卡,周围的乡绅、百姓大体上已经接受了我们的防务安排。龙文章这人在当地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地痞流氓现在见了他都绕着走。”
说到这里,周卫国的神情逐渐活泛起来,眼中也有了光彩:“川沙县沿海一带,龙文章已经修建了大量的岸防炮阵地,就沿着海岸线排开,不管小鬼子的军舰从哪个方向来,都有交叉火网等着。现在他又开始修防空炮塔了,我上次去看过,好家伙,那水泥钢筋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车一车往里倒。最迟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全部完工。到时候就是铜墙铁壁,小鬼子不管是天上的还是海上的,都别想讨到便宜!”
周卫国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实打实的骄傲。他顿了顿,又继续汇报道:“机场方面,川沙县那边已经在修建第二机场了。这个新机场比之前那个要大好几倍,跑道更长更宽,机库也建得多。按照龙文章的说法,建好之后最少能容纳九十架战斗机或者轰炸机,如果挤一挤,上百架也不是不行。将来要是您再弄来新飞机,不用担心没地方停。”
苏天赐听了,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他自然记得,自己最初去川沙县的时候,那边还只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小县城,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不多。如今机场、炮台、兵营,样样都起来了,着实让人欣慰。他端起托盘上的鸡蛋汤,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示意周卫国继续说。
“至于士兵的话——”周卫国稍作停顿,像是在心里把数字又过了一遍,然后才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现在川沙县的士兵已经超过十万零两千人。除此之外,预备战斗人员也超过了五万。这还不算那些在港口、修械所、被服厂、煤矿和码头上做工的民壮。要是全加上,那就更多了。”
苏天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川沙县城那么小,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人?我上次去的时候,街上转个身都能撞见熟人。”
周卫国咧嘴一笑,脸上浮起几分自豪:“所以说啊,长官,川沙的县城已经往外扩了四倍不止!龙文章让人把城墙外头的闲地都平整了出来,修了新的营房、仓库和校场。城墙虽然还在,但主要防御圈已经推到外头去了。照这个速度,估摸着下个月还得再往外扩一圈。”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好像要把川沙的新营盘搬到这间指挥室里来。
苏天赐听了,心下恍然。他就说那个小县城怎么可能容纳得了这么多人,既然是县城扩张了,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他不再多问,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等着周卫国继续。
周卫国也不磨蹭,立刻接着报告:“长官,我们这边的人数也已经达到了十七万。其中有正式编制的作战部队、工程兵、通信兵、医疗兵都算在里头。后备兵员至少还有十万。眼前这几个月,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和老百姓来投奔我们。我们的营地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块小地方了,光是营区的占地面积就翻了七倍以上。这还只是大营,附近几个新建的卫星营地和训练点还没算进去。现在咱们的营区,已经沿着官道往杭州方向和徐州方向铺开,照这个趋势,到明年开春,我估摸着二十万大关都挡不住。”
苏天赐闻言,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十七万作战人员,外加十万后备,营地还沿着杭州和徐州两个战略方向往外延伸——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武装了,而是一台正在高速膨胀的战争机器。而这样一支人马,全要他来养,全要他来装备。他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几笔账:粮食、被服、弹药、油料、薪饷、医疗、军械维修、道路修筑……每一项都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放下汤碗,伸手抹了一下嘴角,平静地说道:“好,就这么个干法。人越多,我们越要稳,不能乱。兵可以招,但纪律不能松,训练不能停。你手底下那些个新兵,要一个个盯紧了。”
周卫国立刻挺直腰板:“是,长官!”
苏天赐抬眼看了看他,话锋又是一转:“对了,飞行员和我们的坦克驾驶员,还有司机,这边招募和训练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些可是你的老本行,周教官。”
周卫国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立刻“丰富”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搓了搓手,像是准备报一桌好菜,又像要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成绩,语气里都带着笑:“长官,这个您真问着了!坦克驾驶员,现在在训的和已经结业的,加起来超过两千人。司机班更是厉害,已经培训出一万五千多名熟练司机,而且人数还在往上蹿。这些人不光是会开车,还学了一些基本的车辆维修和战术规避动作。咱们那些卡车、吉普车、摩托车,总算不用再为缺人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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