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灯突然亮起。
林川转身,张医生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还滴着水,显然刚从卫生间过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林川手里的光谱仪,又落在药瓶上:“我等你三天了。”
林川没动,右手悄悄护住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刚才拍的光谱图。
“张医生,你早就发现了?”
“她上周开始说‘有个叔叔在梦里教我画画’。”张医生走到药架前,指尖划过贴有“镇定剂”标签的针剂盒,“可监控显示,她根本没接触过绘画工具。昨天我偷偷留了半支注射液去检测……”他喉结动了动,“里面是苯丙胺。”
林川感觉后颈发凉。
宋雨桐那些自残行为、那些疯癫的社交动态,根本不是病情反复,是有人用药物人为制造的“失控”。
张医生从白大褂内袋抽出一本泛黄的日志,封皮上写着“宋雨桐治疗记录”。
“每次她情绪好转,就会有神秘人探视。”他翻开日志,指着某页被红笔圈起的日期,“3月12日,探视后两小时,她用指甲抠破了手背;4月5日,探视后当晚,她砸了病房的镜子。”
林川凑近看,日志里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个“探视”后面都跟着“未登记访客”的批注。
“谁能避开监控?”他低声问。
“所以我让护工在走廊装了个隐藏摄像头。”张医生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微型黑点,“今晚十点,应该会有答案。”
林川掏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亮,画面里,一个戴黑色渔夫帽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宋雨桐病房挪,帽檐压得很低,连下巴都没露出来。
“他是谁?”林川轻声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张医生没说话,只是把日志轻轻推到他面前。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日志最后一页投下一片阴影,刚好遮住了访客登记栏的姓名。
监控画面里的黑影在宋雨桐病房门前顿住,抬起左手按了按门把。
林川的呼吸突然一滞——那只手的无名指上,盘踞着条青黑色的刺青,蛇信子几乎要舔到指节。
这图案他在赵景天的私人酒会上见过三次:每次那保镖替老狐狸挡酒时,都会故意卷起袖管露出刺青,像在展示某种勋章。
“张医生,暂停。”他的拇指重重压在手机屏幕上,蓝光在眼底碎成星子,“查这个人的刺青。”
张医生凑近时,白大褂袖口扫过林川手背,带着消毒水的凉。
“我早让人截了图。”他从口袋里摸出平板,划开相册的动作像在拆炸弹,“今早护工说宋小姐又念叨‘叔叔教我用玻璃画画’,我就让技术部逐帧放大了监控。”
平板上的刺青特写占满屏幕,蛇鳞的纹路清晰得能数清鳞片。
林川喉结滚动两下,掏出手机拨给苏晚晴。
电话接通的瞬间,康复中心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着飞走,留下几片残羽飘进灌木丛。
“晚晴,帮我调司法记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锐刺,“找左手无名指有蛇形刺青的,近半年假释的重刑犯。”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苏晚晴的呼吸声透过电流轻得像羽毛:“三分钟。”
林川盯着平板上的刺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宋雨桐那些带血的纱布、疯癫的动态、深夜的自毁——原来都是这蛇信子在她血管里吐着毒信。
赵景天在监狱里动不了手,就派这条养在阴影里的毒蛇,用致幻剂把宋雨桐变成会咬人的疯狗。
“查到了。”苏晚晴的声音突然清晰,“周强,原赵景天贴身保镖,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三周前假释。假释当天的照片里,他左手无名指的刺青还缠着新渗血的纱布——说是怕坐牢时被狱友认出来,专门改了颜色。”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他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在药架上,几盒维生素“哗啦”掉在地上。
张医生弯腰去捡,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林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换药。”林川蹲下身,指尖擦过地上的药盒,“把致幻剂换成真正的帕罗西汀。今晚就换。”他抬头时,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然后安排一次心理评估,要那种带实时监控的。我要让所有人看清,宋雨桐到底是疯了,还是被人灌疯的。”
张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录音笔,他把药盒放回架上时,指节捏得泛白:“我联系了省精神卫生中心的王教授,他明早九点到。评估室的监控我会调三个角度,录音笔用声控模式。”
深夜的康复中心像座沉在海底的宫殿,林川站在宋雨桐病房外的转角,看着张医生抱着药箱进去。
门开的瞬间,他听见宋雨桐沙哑的声音:“张医生,我的药是不是又苦了?”
“这次甜的。”张医生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吃完你会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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