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张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医生跑得直喘气，白大褂下摆沾着草屑，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日志。“最后一页。”他翻开日志推过去，墨迹还带着潮气，“她昨天写的：’我想见川川，但怕自己伤他。’”
林川的指尖在纸页上顿住。
宋雨桐的字迹比高中时更潦草，“伤他”两个字被反复涂擦，纸背都洇出了痕。
他突然想起高二那年，宋雨桐为他捡校徽时耳后的疤，想起她总说“川川的小品需要最会哭的女主角”，原来从那时起，就有人在她的情绪里埋下了种子。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小王发来的定位。
林川扫了眼屏幕，境外IP的信号源正在向边境移动。
他摸出打火机，将所有证据照片、音频文件、日志扫描件打包发送到苏晚晴的加密邮箱，蓝色进度条爬得很慢，像蜗牛在他心上爬。
“雨桐。”他拨通电话，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记得高二那年，我为啥没选你当小品搭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抽噎声：“你说......我演得太真，容易入戏太深。”
林川望着远处渐起的晨雾，想起宋雨桐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的模样——那是他演砸了《卖拐》，她蹲在后台给他递矿泉水，眼睛弯成月牙：“川川，你演瘸子比真瘸子还像。”
“现在，我想请你演一场。”他说，“宋雨桐，宣布独立。”
电话里的抽噎声突然止住。
林川听见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是一声带着鼻音的轻笑：“......导演，你说怎么演？”
警笛声从远处滚来。
林川抬头，警用无人机的红灯在云层里闪烁，正追踪着那辆驶向境外的黑色货车。
小朵攥着他的衣角，阿强在给保镖上临时手铐，张医生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日志——每一页都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
“先背台词。”林川对着电话笑，指腹轻轻擦过小朵脸上的泪痕，“第一句是：’我自愿接受精神鉴定。’”
晨雾里，康复中心的玻璃窗闪了闪，像谁在高处望过来。
林川眯起眼，恍惚看见三楼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淡蓝色的发带，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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