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贴在青铜鼎上，掌心温热。
他没动，也没收回手，只是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鼎身猛地一震，比刚才响多了。一道光从鼎口冲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落进他手里。
是一块石头。
不大，也就鸡蛋那么大，颜色发蓝，表面滑溜溜的，拿在手上有点沉。方浩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神识扫过去时，发现里面像是有水在流动。
他盯着石头，脑子里蹦出几个字：「永恒共鸣石」。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凡品。他蹲下身，把石头靠近地面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刚一接近，石头就轻轻颤了一下，裂缝里的残余黑雾发出“嗤”的一声，缩了回去。
方浩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又把石头往圣殿门框的方向移了几步。越靠近，石头的震动越明显，连带着他手腕都有点发麻。门框上的符文也跟着闪了闪，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有意思。”他说。
这块石头能跟圣殿产生反应，说明不是摆设。再结合之前剑齿虎带回的符文信息、貔貅清理污染后露出的结构轮廓，他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想法——这圣殿不是坏的，是散的。
就像一盘被打乱的积木，零件都在，就是没人能把它们重新拼起来。而这块石头，可能就是那个能让所有零件自动对位的“磁铁”。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低垂，风也不大，远处新生意识体还在围着血衣尊者留下的光台打转，偶尔闪一下光，像是在练习呼吸。没人打扰他，正好做点实验。
方浩盘腿坐下，把石头放在膝盖上，闭眼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气息——永恒权杖的力量。
当初在域外战场捡到那根破棍子一样的东西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前辈丢的拐杖。结果融合之后才发现，这玩意儿不仅能稳定空间裂隙，还能压制熵污染的扩散。现在看来，它和眼前这座圣殿，八成是一套设备。
他缓缓将权杖之力引出，顺着经脉送到指尖，轻轻点在石头表面。
“嗡——”
一声低鸣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传来的震动。空气扭曲了一下，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石头内部的“水流”突然加速，蓝光暴涨，照得他整条手臂都成了半透明色。
方浩没撒手，反而加大输出。
权杖之力继续注入，石头开始发热，温度越来越高，但他感觉不到烫。相反，有种奇怪的同步感，仿佛他的心跳、呼吸、灵力流转节奏，都被这块石头轻轻拉着走。
三息后，异变发生。
石头浮了起来，悬在离他膝盖半尺高的地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洒出一圈淡蓝色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波纹扩散出去，碰到地上的碎石、裂缝、残留的符文痕迹，那些东西就开始轻微抖动，像是有了生命。
一块原本歪斜插在土里的石板，竟然自己挪正了位置。
另一处塌陷的地基，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方浩睁眼，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真能用。”
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能把这种效果放大，说不定真能把整个圣殿结构重新拼回去。但这石头目前的能力有限，只能影响周围十步范围，而且每次波动过后，自身光芒就会暗一分，显然不能持久。
关键还是能量来源。
单靠石头自己不行，必须持续输入高阶力量。而最适合的能源，就是他已经融合的永恒权杖之力。
可问题来了——这股力量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平时都不敢多用，万一在重组过程中被人打断，或者中途出现意外，他可能连自保都难。
“得想办法做个中转。”他自言自语，“比如……造个阵？”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墨鸦那小子前几天画废的一张阵图。那图本来是用来稳定药园灵气的，结果失败了，反倒让陆小舟种的白菜集体疯长。但其中一段回路设计挺特别，能把外部灵力压缩成高频脉冲，很适合用来接力传输。
要是把那种结构改良一下，做成一个能量中继装置，或许就能实现“远程供能”，不用他亲自站在阵眼里输出。
想到这儿，他伸手把石头召回来，塞进怀里。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把刚才的实验过程和数据全记了下来。
写完还觉得不够，又掏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几道，模拟出大概的阵型布局。边画边嘀咕：“这边加个缓冲区，那边接个分流口……嗯，再给貔貅留个休息位，这活它干得最多，不能白嫖。”
忙活了一阵，他停下笔，抬头环视四周。
圣殿残骸静静矗立，门框、台阶、断裂的柱子，全都沉默地埋在土里，像是等了千年就为了这一刻。他知道，只要下一步操作得当，这些碎片可能会自己站起来，重新组成一座完整的建筑。
但他也清楚，这事不能急。
刚才的试验证明了方向没错，但离真正实施还差得远。材料要准备，阵法要测试，最关键的是，得确保万无一失。毕竟这种级别的结构重组，一旦失败，不只是浪费资源的问题，搞不好会引发空间崩塌，把这片区域直接抹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先不急。”他说，“饭要一口一口吃，殿要一块一块拼。”
正准备收工回宗门调集人手，他忽然顿住。
石头在怀里又震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共振，而是短促、急切，像警报。
方浩立刻掏出石头，发现蓝光正在快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他赶紧调动神识探入，看到石头内部的“水流”已经变得紊乱，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他皱眉，顺着感应方向看去。
视线落在那扇半埋的石门上。
门框顶部，原本已经停止滴落银液的地方，又有新的液体渗了出来。这次不是银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
液体顺着石缝流下，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竟没有消失，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泥土缓缓爬行，朝着某个特定方向汇聚。
方浩眯起眼。
他认得这个动作。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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