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工作室的。她只记得自己开着车在深城的夜色里乱转,最后停在了一家她从没去过的酒吧门口。
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液体流进喉咙的时候带着灼烧感,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了。胸口那个窟窿太大了,大到酒精浇进去只能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她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调酒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然后是一个醉汉。她甚至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一个满身酒气的影子撞到了她身上,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她被撕破的领口上。然后是一串下流话,喷在她脸上。那个声音嗡嗡的,在她耳朵里扭曲变形。
那一刻,她今天承受的一切情绪在这一瞬间轰然决堤。她抓起吧台上一个空酒瓶,朝那个影子砸了下去。
然后是尖叫、碎裂声、扭打的人影、有人冲过来拉架的混乱画面。再然后,是警笛声。
现在她坐在这里,坐在城南派出所冰冷的塑料长凳上,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翻遍了通讯录,手指机械地滑动着,一个一个名字从她指尖滑过,那些在派对上跟她亲热地互称“亲爱的”的名字,那些在微信上跟她热情地分享过化妆品链接和餐厅打卡照的名字,那些跟她和路川一起吃过饭唱过歌的名字,此刻每一个都轻飘飘的,像一根根稻草,看着多,但此时像路边的野草一样毫无用处。
不能打给她们。不能。让圈子里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她明天就会变成全深城直播圈茶余饭后的笑料。那些“好姐妹”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的狼狈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她甚至能想象她们的用词:“秦兰今晚被抓进去了”“据说是因为男人”“路川可一点事没有,人间清醒”
打给父母?她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手指悬在上面足足十秒,最后还是移开了。她上次回家还是三个月前,当时路川也一起回去了,四个人围在火锅边,她爸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拍着路川的肩膀说小兰就交给你了。她妈给她夹了一片毛肚,悄悄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如果现在这个电话打过去,父母会连夜从老家赶过来,她妈一定会哭,她爸一定会沉默地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
她不能。
通讯录翻到了底。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墨染。
这男人有些好色,或许是变态,她无法分清自己是个美女更吸引他,还是自己是路川的女人更吸引他。
她不喜欢墨染这种眼神。但此刻,在这个凌晨一点多的深夜里,在派出所令人窒息的灯光和气味中,在所有的体面和退路都被撕得粉碎之后,她发现自己通讯录里两百多个联系人,唯一一个可能会真的来的,竟然是这个人。
理智尖叫着阻止她。打给路川的对头求救,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路川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路川身边待下去?
手指拨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她也不知道墨染来了之后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用什么表情看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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