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今天我们就好好看看!”众人点头。
冬冬忽然指向远处绝壁:“那里像不像一个侧脸?”
慕容微微正端来热粥,闻言顺着冬冬的手指望去。晨光正斜斜劈开云雾,赭色岩壁的褶皱间,竟真似隐着巨人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线。
“那是‘将军岩’。”北冥锋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蹲下身,用匕首在泥地上画出简略的山势,“旧时守关士卒说,每当敌军压境,那岩缝里便会传出金属摩擦之声。”他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关楼颓败的雉堞,“但现在…它只沉默。”
秦教授捧着茶碗走近,碗口热气袅袅:“我看过这个地方的地方志,读到段有趣记载——说康熙年间有樵夫在钟会故垒拾得半枚锈箭镞,拿回家后,每至风雨夜便嗡嗡鸣响。”她将茶水分给众人,“后来樵夫把箭镞送还关前埋了,夜里才得安宁。”
雪儿抱紧自己的布偶:“它想回家吗?”
“也许吧。”赵教授合上笔记,望向绵延的峰峦,“器物浸了太多血与誓言,是会生出记忆的。就像这关口的每一块石头,都记得多少双草鞋磨过,多少柄长枪顿地,多少封家书在烽火台边焚成白蝶。”
吃过早饭一行人开始正式游览剑门关,当走到崖边时北冥锋向崖边。风鼓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下方万丈深渊蒸腾着乳白色的岚霭。
他忽然想起想起前世听说过的话:“剑门关的石头是会吃声音的——所以站在这里喊话,永远没有回声。”当时他不解其意,此刻却突然明白:所有呐喊都被这座关吞没了,消化成岩层里细不可闻的震颤。
他们沿金牛道残迹行走。北冥锋让两个孩子触摸石板上深深的辙痕——那是千年车辕犁出的伤口。慕容微微在某处断墙下发现半片青瓷,釉色在雨后阳光下泛着幽幽的湖绿。
“宋瓷!”赵教授用袖口小心擦拭,“也许某个押送军饷的小吏在此歇脚时打碎的。”他把瓷片递给冬冬,“你听……!”
冬冬把瓷片贴到耳边,山风穿过残缺处,发出细微呜咽:“真好玩!”雪儿也凑到冬冬身边一起听,点头:“好玩!”
“这是关楼在讲故事呢!”赵教授说。
几人一边走一边听陈教授和赵教授讲这里的故事。
走到一个石屋前,就看到一个守关老人正坐在门槛上编草鞋。他看看北冥锋几人,又看看天,忽然用浓重川北口音说:“要落雨。这关里的雨啊…下起来就像在哭古时候的人,不要走太远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起了风,众人找了一个破旧的石屋躲雨。
刚躲进石屋雨下了起来,细密如诉。北冥锋靠在破旧的门边,听见雨点击树叶的声响,混合着两个小丫头小声的说话声。他忽然觉得,这座沉默的关隘此刻正在雨中舒展——那些被夯土与岩石封存的脚步、叹息与目光,正沿着雨线缓缓流淌。
这时的雨下不长,也就下了半个小时就停了。不远处山色如洗。雪儿跑出破旧的屋子,指着岩壁惊呼:“将军流泪了!”
只见无数道水痕从将军岩的“眼窝”处蜿蜒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银线。北冥锋与慕容微微对视一眼——那只是雨水沿岩脉的自然流淌,但此刻看来,确似千年凝望后的一次温柔溃决。
“一会儿我们去寻唐宋栈道孔吧。”赵教授的声音里有种轻盈的郑重,“让关楼继续讲它的故事。”
北冥锋点头,将匕首插回腰间。当他的手指拂过关楼冰凉的墙体时,仿佛触到某种缓慢而博大的脉搏——在这座咽下无数回声的雄关深处,时间正以另一种形态,与雨后的蕨类一同呼吸。
两个小丫头同声疑惑:“唐宋栈道空?”
赵教授俯身捡起一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冈叶,放在两个小丫头的掌心:“不是空无一物的‘空’,是孔洞的‘孔’——古人为了在绝壁上修栈道,先在岩石上凿出方方正正的孔洞,再把木头梁架插进去。”
他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向内凹陷的崖壁前。岩体上,几列清晰的方形凿痕如同失传的密码,沿着早已消失的木板路方向,向云雾深处延伸。
“你们用手摸摸看!”赵教授握着雪儿的小手,轻轻贴向一个石孔,“每一个孔里都留着锤钎的回音呢。”
冬冬踮起脚尖,仔细数着:“一、二、三……这个孔特别深!”
“因为这里的岩层最硬。”北冥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攀上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正俯身观察着更高处的凿痕。“凿这个孔的工匠,那天可能换了三根铁钎。”
慕容微微抚摸着孔缘被千年风雨打磨得圆润的棱角:“当时拴在这里的麻绳,会不会磨破过某个年轻兵卒的手掌?”
山风穿过这排沉默的孔洞,发出高低起伏的鸣响,仿佛真有看不见的绳索仍在风中摇晃。雪儿忽然松开秦教授的手,跑到另一处石壁下,指着几个位置错落的浅坑:“那这些呢?它们排得歪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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