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么大的损失，哈里斯无奈扶额，真是头疼不已。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记录！”
身边的副官赶紧拿出本子和笔做好了准备。
“向国防部发报，我军因防空薄弱，遭受到对手空中轰炸，现急需防空火炮，高射机枪等装备。另，登陆作战一月，敌人异常顽强，我军损失惨重，需增兵五个师以上。各附属国兵力也需要增加，请国防部早做决断。结束！”
副官敬了个礼，出去发电报了。
在联军的第五丛林师指挥部。
卡特上校站在被炸毁的师指挥帐篷前面，看着还在冒烟的弹坑。
弹坑里有半张桌子，几页烧焦的战报，一只翻倒的咖啡杯，杯子是他昨晚用过的那只，杯底还残留着冷咖啡的棕色渍迹。
它是幸运的，居然没有碎。
昨晚空袭开始时，他恰好离开指挥部去前沿阵地巡查。
帐篷里值班的三个参谋死了两个，另一个双腿被弹片削断，正在野战医院里输血。
实际上，在不开会的时候，他也不常待在指挥部，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高危的地方。
参谋长马克·亨德森中校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哈里斯将军的电报。他问我们损失了多少。”
“昨晚到现在，阵亡超过九百多人。”卡特说道。
他在报一个统计数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报表。
“三个弹药堆放区被炸。工兵的排雷装备全烧了。本来今天我们要向前沿阵地运弹药，但运输队的车辆前天陷在沼泽地里还没拖出来，现在弹药也没了，倒是省事了。”
说着无奈的摊开两手，耸了耸肩。
亨德森等着他发泄完。
卡特沉默了几秒，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士兵们说，他们只发现了两架飞机。”他说道。
“什么？两架！？”
“是的，前后轰炸了两次，投弹的数量很大，一架飞机不可能做到。”
“根据信号情报组的分析，婆罗洲总共可能只有不超过四架中型轰炸机，十二架‘喷火式’战斗机，他们都不具备夜间作战的能力。他们是如何做到在四个方向对我们联军采取大规模轰炸的？而且在夜晚轰炸得这么准确。”
“没错，这是一个情报部门都费解的事情。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婆罗洲的空军并不止那几架飞机，他们早在开战前就准备了秘密空军，具备远超那个规模的数量。”
“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本来地面进攻就不顺利，现在又多了空中的袭扰。我们之前判断对方没有空军，不但没有布置雷达等装备，连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都很少准备，这次轰炸又要打乱我们的布局。”亨德森叹了口气说道。
“一切都糟透了，开战前，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这里是一个没有开化的地方，只要步枪和机枪就能拿下，轻轻松松。现在呢？上帝啊，我们一次战役的牺牲，比和那些小鬼子打的时候都要大。”卡特抱头哀叹。
“你说到小鬼子，这次的情报显示，那个山田师团好像被炸得最惨，他的三个兵营都遭到轰炸。来回补了两次，据说死亡人数超过了三千，也有说超过了四千。”亨德森轻声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盟友遇害的同情，反而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卡特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
亨德森之所以这样，是他们都见过日本人清理过的村庄。
他们都知道那些村庄里发生过什么。
不同的是，卡特曾经在会议上指着山田忠雄的鼻子说过那是战争罪行，而亨德森选择了沉默。
今天他主动这么说，说明他的内心还是和卡特是一致的。
“哈里斯还要去见山田。”卡特把帽子重新戴上，“今天下午，联军高级会议，我倒想看看，山田在帐篷被炸掉之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不过，哈里斯现在肯定焦头烂额。这几天的总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尤其在爪哇军队和西马莱军队上。他们居然被炸了几万人，真是一头头猪，怎么会那么密集？”
卡特说着不停摇头，他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其实怪不得他们，他们的条件差，又因为敌人没有重武器，特别飞机。所以营帐居住的人非常密集，一个营帐里往往居住了几十个士兵。而且，几个师的部署也相对密集，最重要的是轰炸时间是深夜，刚好选在他们睡觉的时间，几个营区啊，就是这样被炸的。”
亨德森解释了爪哇军队损失大的原因，不用说西马莱这边也差不多，毕竟土着军队是不受待见的，装备和管理基本都是最差的。
下午，联军总指挥部。
会议在婆罗洲沿海一处新建的联军总部召开，这里比较隐蔽，而且靠后，刘青峰他们并没有侦查到这里。
总部设在巴厘巴板港区一栋被征用的荷兰殖民时期办公楼里，外墙还保留着当年荷兰人留下的白漆，但窗户全部换成了沙袋和钢板。
这栋楼下，拥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这才是哈里斯看重的地方。
今天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容憔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他手里握着最新的伤亡汇总，四月作战加上空袭损失，联军总伤亡已经超过十一万。
许三的空袭对所有部队的士气都造成了致命打击，甚至有爪哇士兵开始逃跑，逃兵每天都有几十个。
卡特坐在桌子中段，挨着英军代表。
山田忠雄坐在对面，他的灰白胡须修剪得依然整齐，但左边颧骨上有一道新的擦伤，那是空袭时被震落的木梁划破的。
这老小子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居然没有被炸死。
“哈里斯司令，我要增援。”山田第一个开口，“至少两万人，我们损失惨重，现在人数一半都不到，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哈里斯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人的诉求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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