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灵汐界,晨雾不再是滋养水系的清润水汽,而是化作灰绿交织的“浊雾”,在“潮音原”上空沉沉笼罩。
本该纵横如带、泛着莹蓝光泽的“汐脉”,此刻扭曲淤塞,像被油污堵塞的河道,残存的水流浑浊凝滞,时而泛起墨绿的泡沫,时而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原地上蔓延的“水苔”,原本是汐灵赖以生存的温润植被,此刻却成片发黑腐烂,叶片黏腻地贴在地面,散发出淡淡的腥气;谷底的“汐和渊”,渊水本该澄澈如琉璃,倒映着潮汐流转的轨迹,此刻却翻涌着墨绿浊浪,渊边的“汐纹石”失去了莹润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蚀痕,泛着死寂的灰黑色。
汀兰站在灵汐界入口的“渡汐台”上,湖蓝色的衣袍边缘绣着细碎的水纹,在浊雾中泛着微弱的莹光。她腰间系着一枚泛着淡蓝光芒的“察汐佩”,这是六界枢纽专门监测水系异动的法器,九日前佩身突然变得冰凉,发出持续的震颤,指引她来到了这片掌管六界汐序与水系平衡的界域。
汀兰是六界枢纽的“汐序守衡者”,天生能与水沟通,操控水流潮汐,之前一直在六界各地调节水系平衡,为干旱之地引来甘霖,为洪涝之域疏导水流。此次灵汐界的异动,是她守衡生涯中遇到的最严重的一次——这里本是六界水系的源头,如今却被浊雾污染,连她体内流转的纯净水灵之力都感到了明显的排斥。
“这水……彻底浊了。”汀兰抬手,一缕莹蓝的水灵之力从指尖溢出,与周围的浊雾触碰。指尖传来黏腻的刺痛,那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腐蚀性的“浊汐之气”,不仅污染了水流,还在侵蚀着灵汐界的本源,让原本纯净的汐脉变得淤塞不堪。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汐纹石后飘出,停在汀兰的肩头。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由纯净的水流构成,身形像缩小的锦鲤,鳞片是半透明的水纹,尾巴泛着柔和的莹蓝,正是灵汐界的原生生灵“汐灵”。它的身体在浊雾中微微颤抖,水流变得稀薄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在污染的水系中煎熬了许久。
“外来的守衡者……”汐灵的声音像水流过卵石,带着虚弱的颤音,“灵汐界的汐序乱了,浊汐之气越来越浓,再这样下去,汐脉会淤塞崩裂,汐核渊会干涸,整个界域会变成一片泥沼,六界也会失去水系滋养——凡人界会干旱洪涝频发,灵植界会草木枯败,生灵会因缺水而亡。”
辰时三刻,汀兰跟着汐灵深入潮音原。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原本连接潮音原两岸的“水桥”,由凝结的灵水构成,此刻已经断裂成数段,漂浮在浊流中,每一段都在快速消融,水珠滴落在地面便化作墨绿的污渍;原地上的“汐花”,原本是能净化水流、滋养汐灵的植物,此刻却全部枯萎发黑,花茎腐烂断裂,花瓣坠入浊流后便消失不见;远处的“定汐塔”,是灵汐界用来稳定汐序的古老建筑,塔身由汐纹石砌成,此刻塔身布满了浊蚀的凹痕,顶端的“定汐珠”黯淡无光,原本环绕塔身的柔和汐流,变成了狂暴的浊浪漩涡。
“是‘浊汐之气’在作祟。”汀兰俯身,指尖轻轻触碰汐纹石上的蚀痕,莹蓝的水灵之力顺着指尖探入,“这种气息是汐脉淤塞后,污秽能量与界域杂质结合生成的,不仅能污染水流,还能扭曲汐序,让潮汐失去规律——就像河道被淤泥堵塞,再怎么引水都只能泛滥成灾。”
汐灵们聚集过来,围绕着汀兰飞舞,它们的水流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水盾,挡住部分浊雾。领头的老汐灵,水流比其他汐灵浓郁,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纹路,它用意念传递着信息:浊汐之气的源头在汐河渊深处的“汐脉核心”,那里是灵汐界汐脉的枢纽,九日前突然爆发能量异动,汐脉淤塞,才滋生出浊汐之气。
“汐脉核心藏着‘汐核晶’,是六界水系的源头,一旦彻底损毁,六界的水系将不复平衡。”汀兰眉头紧锁,“凡人界的江河湖海、灵植界的灌溉滋养、星陨谷的地脉浸润、云渊界的云雾生成……都离不开灵汐界的汐序引导。”
辰时五刻,汀兰在汐灵的指引下,来到定汐塔下。九座定汐塔矗立在潮音原中央,最高的一根足有数十丈,此刻四座塔身已经开裂,塔壁上的“汐纹”黯淡无光,原本环绕塔身的柔和汐流,变成了狂暴的浊浪,与浊雾碰撞时发出“哗哗”的巨响。
汀兰运转体内的水灵之力,莹蓝的光芒笼罩全身,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水球,试图驱散周围的浊雾。“润者为汐,浊者为蚀。”汀兰轻声念道,掌心的水球化作细密的雨丝,洒向周围的浊雾。雨丝与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浊雾被缓慢净化,化作无害的水流,渗入地面,露出一小片清明的空间。
汐灵们立刻上前,用自身的纯净水流加固净化后的区域,防止浊雾再次聚拢。汀兰趁机走到一根开裂的定汐塔前,指尖轻抚裂缝,能感受到内部微弱的水灵之力在挣扎,试图突破浊汐之气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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