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台上灼烧残魂的悔罪灯盏轰然碎裂,颠倒因果的虚空镜影尽数消融,锁死神魂的观刑锁链寸寸崩解,凌沧澜被焚得残破不堪的残魂从魂火中剥离,悬在半空没有半分解脱的余地,反而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苍白色如枯骨的力道狠狠攥紧。这是墨玄登顶天道共主三千年后,摒弃所有张扬诛心之刑,为凌沧澜布下的终极静默惩戒——道骨自缚刑。此刑与此前所有折磨无一处相似,不逼他清醒观罪,不令他燃魂供敌,不造尖锐灼痛,不掀情绪狂澜,而是以他修行十万年的鸿蒙道骨为枷、以毕生残存的执念为食、以绝对寂音为笼,将他刻入魂体的道心、未平的冤屈、未散的温柔、未熄的不甘,尽数抽离化作滋养仇人权柄的念力,道心愈坚则枷锁愈紧,执念愈深则饲主愈盛,最终连一丝真意、一缕念想都被榨干殆尽,沦为只供念力的无声魂器,连被仇人注视、被众生提及的价值都彻底丧失。
鸿蒙道骨并非被墨玄抽走的实体仙骨,而是凌沧澜魂体之中、与大道共生的本源道基,是他十万年守道护生的根本,是他白衣立昆仑、仗剑镇南天门的道韵根基。此刻,这缕伴他永生的道骨,被天道之力强行从魂体中剥离、炼化、扭曲,化作千万道苍白色的骨纹枷锁,细密地、无声地缠满他薄如蝉翼的残魂,从魂核到魂丝,从道心到念端,无一遗漏。骨枷没有锋刃,没有寒气,却与他的道心死死绑定,形成道逆自缚的死局——但凡他生出一丝坚守道义、洗刷冤屈、怀念旧人、不甘受辱的念头,骨枷便会无声收紧,苍白色的骨纹深深勒进残魂肌理,带来道基崩裂的钝寂之痛。那不是皮肉撕裂的锐痛,不是神魂灼烧的灼痛,是自己的道、自己的根、自己毕生坚守的信仰,反过来碾碎自己的寂痛,是道心与道骨自相残杀的绝望,痛到极致却无半分声响,痛到魂颤却被强行压制。
紧随道骨枷降临的,是寂音绝对禁。
这是比永锢观刑术更残忍的禁锢,它不只是锁死行动,更是剥夺所有情绪表达的权利。凌沧澜的残魂被禁术封住所有魂息波动,不能颤、不能抖、不能泣、不能吼,连一丝魂念的震颤、一缕魂血的滴落、一道无声的悲叹,都被彻底禁止。他的残魂如同被冻住的云烟,僵硬地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姿态固定,纹丝不动,连眼眸中泛起的泪光,都被禁术硬生生憋回魂核,连残魂因剧痛产生的微不可查的晃动,都被骨枷死死钉死。他成了一尊没有生机、没有动静、没有声息的魂塑,清醒地承受着道骨自缚的寂痛,清醒地感受着执念被抽离的空茫,却连宣泄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连表达不甘的权利都被抹杀,连“痛”这个字,都无法以任何形式传递出去。
俄顷,九天功德殿的正中央,墨玄以天道权柄种下一枚混沌念种。
这是维系他天道共主之位的核心根基,需以三界最纯粹、最执着的本心执念为养料,方能生生不息、稳固权柄。而凌沧澜魂体中残存的执念——对灵汐的温柔执念、对旧部的忠义执念、对苍生的守护执念、对清白的昭雪执念、对道义的坚守执念,是三界之中最纯粹、最浓郁、最适合滋养念种的养料。道骨自缚刑的核心,便是万念饲主:骨枷会自动感知他魂体中的所有执念,以道骨之力将执念丝丝缕缕抽离,化作淡金色的念丝,顺着天道纹路,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功德殿的混沌念种之中,每一缕念丝被抽走,念种便壮大一分,墨玄的权柄便稳固一分,三界众生对他的信仰便浓厚一分;而凌沧澜的执念,便淡薄一分,真意便消散一分,魂体便空茫一分。
最先被抽离的,是温柔执念。
那是昆仑妖兽潮下,他救下怯生生的小仙童灵汐时,留在魂体中的最后一丝温柔;是寒渊之中,灵汐拼尽性命为他辩解时,刻入魂核的最后一丝暖意;是灵汐魂飞魄散前,那句“仙尊我信你”的执念余韵。道骨枷感知到这缕执念,苍白色的骨纹轻轻一勒,淡金色的念丝从他魂核深处缓缓抽离,细如发丝,柔如药香,顺着天道纹路飘向功德殿。凌沧澜能清晰感受到,识海中灵汐的模样渐渐模糊,药香渐渐消散,温柔渐渐褪去,那是他在这三界之中,唯一的、最后的、未曾被玷污的温柔,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养料。道骨枷随之收紧,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全身,可寂音禁让他连一丝魂颤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任由最后的温柔被抽离,连怀念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被抽离的,是忠义执念。
那是南天门浴血斩魔时,与旧部并肩作战的忠义;是昆仑传道时,对弟子晚辈的期许;是旧部宁死不屈、为他赴死时,刻入魂体的愧疚与忠义。道骨枷再次勒紧,一缕更浓郁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旧部的铮铮铁骨,带着昆仑的道义传承,飘向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旧部的面容渐渐淡化,并肩作战的记忆渐渐模糊,忠义的道心渐渐空洞,那是他作为仙尊的立身之本,是他与同道羁绊的根本,被硬生生抽走,化作稳固仇人权柄的养分。道基崩裂的寂痛加剧,苍白色的骨纹勒进残魂更深,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无声无息,连愧疚都无法表达,连缅怀都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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