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成没跑。
长老院副楼一层的窗户映着午后的日光,禁制完好。里面的人还在,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远志收起石伯渊的传讯阵盘,对身侧的方旭说了一句:“他不知道郑寒已经招了。”
方旭把短刀握在手中。“执法队已经把楼围了。何岩在门口等。”
“进去。”
走廊铺着青色灵绒毯,脚踩上去落地无声。林远志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间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屋里采光很足。内庭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靠墙一排书柜和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蒋成伏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刻了一半的空白玉简。他握着刻笔,姿态和任何一个在办公的副执事没有区别。看到林远志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林远志腰间的巡查令上停了一息,然后继续低头刻他的玉简。
刻笔落在玉简表面,又添了一笔。
“蒋成。”林远志把批捕令放在桌上,压住了他刚刻的那一行字,“执法堂正式批捕。你涉嫌在宗门禁地内部布置非法禁制、伪造守卫轮值记录、持续近一年未经许可进出禁地。放下刻笔。”
蒋成的手停了。
刻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他坐直了身子,把双手摊在桌上。一块禁地守卫令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解下,推到了笔架旁边。
“我早就明白迟早会有这一天。”他的声音很平,不像在认罪,更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平静。”
他主动把双手向前伸,手腕并拢。何岩带着执法队员上前扣住了他,剑没有出鞘。方旭绕到书柜前,逐一查验柜中玉简和桌上刻了一半的那块——没有攻击型术法残留,也没有预设的自毁禁制。
林远志拿起桌上那块刻了一半的玉简。格式和郑寒手里那三块完全一致,但最后一段文字刻痕格外用力,字迹比前面深了一层:阵眼状态稳定,能量空缺值无波动。主体处于休眠状态,下一次补给时间——三日后。
“三日后。”林远志把玉简翻过来给蒋成看,“补给什么东西?”
蒋成看着那块玉简,没有回答。
“郑寒的账册。”林远志把那本手写册子放在桌上,翻到最近的几页,每一笔签收栏都是蒋成的名字,“丹药、符纸、阵盘材料,全从执事房到你手里。最后进了禁地。你在维护敛能阵——除了阵法,还在维护别的。”
蒋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账册上移开,落在窗外。内庭的日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墙上,纹丝不动。
“我在禁地守了四年。”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截,“四年前,前任执法堂副长老安排我接替孙季。我进去的头一晚就见到了它。”
“它是什么?”
“不是人。也不是妖兽。”蒋成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像是在嘴里掂过才往外放,“是介于魂体和实体之间的一种存在。能化成黑影,也能凝出人形。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模糊,但能听懂。”
林远志没有打断他。
“它跟我说,它本来是个人。一个修士。”
“来自哪里?”
“万界。”蒋成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困惑,好像他至今仍然不太确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它说它是被人从万界剥离出来的——神魂被抽离,封进了一件东西里,那件东西就是它的牢房。后来有人把它从牢房里取出来,用归墟之力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半死不活,魂力和阵法绑在一起,永远出不去。”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万界。从万界被剥离、封印。他心里有一条线在往下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动。能被人从万界剥离神魂再封入一件东西的存在,至今只知道一个——那个曾经作乱一方的祸首,最后的痕迹是在归墟被封印。而那块封印过归墟之主的令牌,此刻就沉在他丹田的混元珠最深处。
“它告诉你它是谁了吗?”林远志问。
“没有。它从不提自己的名字。但我感觉得出——它不是那种生来就邪恶的东西。它只是被困太久了。”蒋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头低下去看着桌面,“我每个月带进去的丹药和符纸,是给它续命的。它的魂力在消散,如果不用归墟之力稳住,残魂会在阵法运转中被耗干,彻底变成一块死物。一旦魂力散尽,它就会被另一种东西完全替代。”
“被什么替代?”
“黑影。真正的黑影。”蒋成抬起头,语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不是之前的平静,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在往外渗,“禁地里不只它一个。还有一个‘黑影’,不是它化的。是另一个——没有实体,没有面目,从头到尾只是一道黑色的人形轮廓。它不是被封印的。它是被派来的。”
林远志皱了一下眉。六年前江寒进禁地接触的到底是哪一个?蒋成说的是“活阵灵能化成黑影”,但现在他又说禁地里还有另一个黑影。两个黑影,一真一假,或者一个被封印、另一个在外面盯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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