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香槟余味尚未在唇齿间完全散去，帝国总部顶楼战略室内的空气已然重新冻结。一小时前庆功宴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致命的危机感。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边显示着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的地形图，标注着侦察小组失联的最后位置，周围被醒目的红色警告框包围；另一边则是欧盟委员会那份语焉不详却态度强硬的“无限期搁置”通知原文。
“通古斯小组失联前最后传输的数据碎片正在全力修复，但从已有的片段分析，他们遭遇的武装人员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非普通匪徒或地方武装。而且，能量探测器记录到了短暂的、远超自然水平的峰值波动，与‘织网者’前哨的能量特征有部分吻合，但更加……狂暴。”苏晚晴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冽。
“欧盟方面，”顾清欢接口道，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法律文件和公关分析报告，“我们动用了所有明面上的渠道和部分隐秘关系，得到的反馈都很一致：这次的压力并非来自商业竞争对手，而是更高层面。有迹象表明，是‘弑神联盟’残余势力，特别是那几个在欧洲根基深厚的家族，动用了他们数百年积累的政治筹码，游说关键人物，将我们的项目贴上了‘战略风险’的标签。”
李凌霄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目光在通古斯的红框和欧盟的文件之间移动，大脑飞速运转，将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巧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金融战场上输了，就想从别的领域找补回来。一边动用超自然力量，加速他们的‘降临’计划；一边利用世俗权力，扼杀我们的发展空间。内外夹击，想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看向苏晚晴：“通古斯节点，必须夺回，至少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增派‘暗影’第二、第四战术小队，携带最高规格的防护和探测装备，由你远程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必要时……可以动用‘特殊应对手段’。”他所说的特殊手段，是帝国实验室根据对“归墟”力量的初步研究，开发出的几件原型武器，威力未知，风险极大。
“明白！”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领命。
“清欢，”李凌霄转向顾清欢，“欧盟的事情，暂时放弃常规公关和法律途径。他们既然用‘战略风险’来卡我们，我们就用‘战略合作’来回敬。启动‘火种’计划。”
“火种计划？”顾清欢微微一怔，随即醒悟，“您是说，绕过欧盟层面，直接与几个核心成员国，比如德国、法国，还有北欧几国，展开双边谈判？以技术共享、本地化投资和就业为筹码，分化他们？”
“没错。”李凌霄点头，“另外，把我们下一代‘凌霄芯片’的设计中，需要用到的一种关键稀有金属材料的独家供应合同，拿出来作为诱饵。我记得，这种材料的主要产区，就在欧盟内部，而且恰好在几个对我们项目持摇摆态度的国家境内。把蛋糕做大，把利益摆上台面，看看是他们虚无缥缈的‘战略风险’重要，还是实实在在的选票和GDP重要。”
“釜底抽薪……我明白了，立刻去办！”顾清欢眼中闪过钦佩，迅速记下要点。
安排完这两件最紧急的事务，会议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战略室内只剩下李凌霄一人。窗外已是深夜，城市的霓虹无法完全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烈酒，却没有喝，只是握着冰冷的杯壁，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
“压力很大？”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凌霄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叶轻眉并没有离开，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习惯了。”李凌霄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扑会来得这么快，这么……不择手段。”
“败犬的哀嚎，往往最是歇斯底里。”叶轻眉走到他身边，拿起酒瓶，也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你今天的应对很果断。分化欧盟，直击要害，是步好棋。”
“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李凌霄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通古斯。‘普罗米修斯之火’对‘织网者’力量的运用越来越熟练，而我们……除了青漪那边还在摸索的古法，并没有太多有效的反制手段。”
“林小姐那边，有进展吗？”叶轻眉问。
“闭关中，暂时没有新的消息。”李凌霄摇头，“希望她能尽快参透《镇岳》最终章的奥秘。”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夜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叶轻眉的冷静和智慧，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一种独特的支撑。
“对了，”叶轻眉忽然想起什么，“詹姆斯·奥尔科特，今天下午试图联系我，语气……很惶恐。他父亲，老奥尔科特，因为这次巨大的投资失败，在家族内部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据说已经气得住进了医院。詹姆斯担心自己会成为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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