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一听这名字,一愣,老朝奉?
这不是后世一部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吗?
他赵大宝重生前还看过那部电视剧,不光看过那部电视剧,还看过其他同类题材的,对里面玩古董一些人可是很了解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头发花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确实有几分老朝奉的模样。
赵大宝开玩笑说,“老头,你不怕我把你这地方告诉别人?想来这也是你老窝了吧?虽然你们都是在黑暗中行走,名字只是个代号,但你确定你叫老朝奉?玄门药家的那个老朝奉?”
老头听到“药家”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声音压低了几分,咬着牙问。
“你是何人?”
赵大宝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毕竟前世自己可是看过小说、电视剧的,这会儿怎么能让老头给唬住?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赵大宝抬手抱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九门,二月红是我把兄弟,道上人送——四季疯。”
老头愣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二月红!四季风?四季疯?”
他迷糊了,二月红他听过,上三门的人物,当年在这汉口也是一号人物,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可这四季疯他是真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
他上下打量着赵大宝,眼神里满是狐疑。
赵大宝看着老头在自己扯虎皮胡诌名字后一脸便秘的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放下玉镯子,拍了拍手,说:“行了,你这几件东西也就那镯子还算那么回事,可惜不是宫里流出来的,但也值点钱。其他的就不要拿出来了,我怕拿出来污了老朝奉三个字。要是有诚意,等会儿就带点好东西过来。”
赵大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转头,说:“对了,我刚刚从那卖鱼的买了不少鱼,让人给我把那也一并送来。”
老头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这人还真是一点亏不吃,那不应该算是敲门费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大宝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吱呀一声,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老头站在石桌旁,看着脚边那几麻袋粮食,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件自己特意准备的古玩,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真是人才辈出啊,老夫今天竟然打了眼了。”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远处的汽笛声又响了起来,呜呜的,在夜色中飘荡,像是在催促什么。
......
一个小时后,江边的小树林。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碎银。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悄悄话。
码着一袋袋粮食,麻袋摞成小山,白花花的,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是一座白色的金字塔。
赵大宝坐在最上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无聊地嚼着,草茎在嘴里一翘一翘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水,江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有波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这时江里开过来了一艘船,乌篷船,不大,但吃水很深,船头劈开江水,哗哗地响,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纹,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赵大宝心想,这帮人倒是会利用条件,这来船,可不怕被黑吃黑。
在江面上,想跑就跑,想打就打,比在陆地上灵活多了,真是老江湖,知道进退有据。
没过一会,船离江边还有点距离,船上就有人开始搭木板了,木板搁在船舷和岸之间,晃晃悠悠的,人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一个的,脚步声闷闷的,像是踩在鼓面上。
为首的是那个老头,亲自带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根竹杖,还真有几分老朝奉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来赴宴的。
那卖鱼的也在,还是穿着那件破棉袄,补丁摞补丁,跟在老头身后,低眉顺眼的,像个小跟班。手里还拎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一行下来二十来个,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拎着麻袋,有的空着手,站成两排,等着老头发话。
老头拿手电筒照了照赵大宝,光柱扫过来,看见他坐在小山一样的麻袋上面,嘴里还叼着根草,二郎腿翘得老高,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老头嘴角抽了抽,收了手电筒,侧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声音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那人点了点头,上前查看粮食,赵大宝伸个懒腰,从麻袋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示意来人尽情查,不过快点,他等会儿还赶着有事。
那人也不客气,蹲下来,一袋一袋地检查,打开袋口,抓一把米在手里捻,又放在鼻子下闻,再倒回袋里,扎好口。动作熟练,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事。
面粉也一样,伸出食指戳进去,抽出来看看,面粉白得像霜,细得像灰。在指尖搓了搓,又弹了弹。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检查,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有的负责点数,有的负责验货,有的负责记账。还有的负责盯着赵大宝,怕他耍花样。
检查完,那人拿起手中的手电筒朝老头那边晃了晃,闪了几下,老头收到信号,挥了挥手,后面的人立刻动起来,像是被按下了启动按钮。
靠近后看到这么多粮食,老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让人从船上搬下东西,先是一筐筐特产,荔枝干、桂圆干、笋干、湘莲、红枣......
一筐一筐的,在小树林里码得整整齐齐。
尤其是那江鱼运来了不少,很多都还活着,在筐里扑腾,鱼尾巴甩来甩去,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有几条蹦得太欢,从筐里跳出来,掉在地上,有人赶紧捡起来扔回去。
可以说一边从船上卸载特产,一边往船上搬粮食,扁担吱呀吱呀的,脚步声杂沓,江风吹过来,把汗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热闹。
老头站在旁边指挥,声音不大,但很有力,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左手指指,右手指指,嘴里喊着,“轻点轻点”、“走稳了,别摔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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