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小镇时，他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着柴禾的老樵夫，看起来六十多岁，佝偻着背，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他看到林辰从山上下来，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几眼，然后合十行礼。
“大师从何处来？”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林辰回礼——这个动作是穿越时自动植入的肌肉记忆:“贫僧玄尘，从西域归来，途经宝地。”
“西域…”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可远了。大师辛苦，若不嫌弃，寒舍有粗茶淡饭。”
很淳朴的好客。
但林辰注意到，老人说话时，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镇子东边瞟。不是看，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老丈可是要回镇上？”林辰问。
“是…是。”老人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大师若要进镇，不妨…绕西门进。东门…这几日不太平。”
“不太平？”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东门张屠户家的事…造孽啊。大师还是莫要多问，绕西门进吧。”
说完，他匆匆背着柴禾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林辰看着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在害怕。”074号分析道，“心率在提到‘东门张屠户’时上升了23%，瞳孔有轻微收缩。这个张屠户，很可能和异常能量源有关。”
林辰没有绕西门，而是径直走向东门。
他想看看，那个让老樵夫不敢直言的“不太平”，到底是什么。
东门其实是小镇的主入口，有一座简陋的牌楼，上面刻着“清河镇”三个字。牌楼下，几个镇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林辰这个陌生人走来，立刻噤声，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排斥？
“生面孔。”
“和尚？”
“从山上下来的…”
林辰对他们合十行礼，他们只是冷淡地点点头，便各自散开了。
很明显的排外情绪。
但林辰感觉到，这种排外不是针对他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外来者”。小镇似乎正处于某种紧张的封闭状态。
他走进镇子。
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旁是商铺和民宅。清晨时分，已经有店铺开门营业——早点铺子飘出蒸包子的香气，布庄的伙计正在卸门板，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看似一切正常。
但林辰敏锐地察觉到，镇上的气氛很诡异。
行人脚步匆忙，很少交谈。即使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店铺老板对顾客的态度冷淡，买卖几乎是机械式地进行，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寒暄问候。
更奇怪的是，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枯竭，像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麻木。
“这里的人不对劲。”林辰在心里说。
“同意。情绪频谱显示，整个镇子的负面情绪占比高达74%，其中恐惧和焦虑占主导。这不符合正常农耕社会的情绪分布。”074号补充道，“而且，所有负面情绪的‘指向性’高度一致——都集中在镇东方向。”
镇东。
老樵夫说的张屠户家就在那里。
林辰沿着街道往东走。越往东，街道越冷清，行人越少。两旁的店铺有的关门歇业，有的虽然开着，但门可罗雀。
走到街道尽头时，他看到了一栋与众不同的建筑。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青砖黑瓦，比周围的平房要气派得多。但此时，小楼的门窗紧闭，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门前空地上，散落着一些香烛纸钱的灰烬，还有几个腐烂的供果。
张屠户家。
异常能量波动的源头之一，就在这栋楼里。
林辰没有贸然靠近。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小楼对面是一家茶馆，此时刚开门，老板正在门口洒扫。
“掌柜的，早。”林辰走过去，合十行礼。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抬头看到林辰，愣了一下:“大师是…”
“贫僧玄尘，云游至此。想讨碗茶水解渴。”
老板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进来吧。”
茶馆不大，七八张桌子，此时空无一人。老板给林辰倒了碗粗茶，坐在他对面。
“大师从哪来？”
“西域。”
老板“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擦桌子。
气氛尴尬。
林辰喝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正好能看到对面那栋被封的小楼。
“掌柜的，对面那户人家…”他装作随意地问。
老板擦桌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师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看那房子气派，却门窗紧闭，有些好奇。”
老板沉默了很久，手中的抹布都快被他拧出水来。
最终，他压低声音说:“大师既是云游僧人，还是莫要多问，喝完茶，尽早离开清河镇吧。这里…不干净。”
“不干净？”
老板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才继续说:“那房子原先是张屠户家。三个月前，张屠户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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