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劳德代尔堡,清晨六点。道恩·强森站在他占地八英亩的庄园主卧阳台上,面对着一片即使在晨曦中也泛着枯黄的人工草皮。他挂断与经纪人的电话—又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的片约确认,但他第一次没有感到那股熟悉的肾上腺素激荡。丽莎女士通过安保团队转交的加密文件袋已经放在柚木茶几上,里面只有一个老式MP3播放器。
他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电流嘶鸣,接强森着传来包德发平静如水的声音:“巨石先生,听一听您脚下的土地在说什么。”然后是长达十分钟的、经过增强处理的佛罗里达大沼泽地边缘湿地的自然声景:蛙鸣、水流、鸟类振翅、风过松针,最后是大地深处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的脉动。
强森关掉播放器,目光扫过他引以为豪的“零维护”后院。三年前,为了节省打理时间和水资源,他将整片原生植被铲除,换上了最高科技的合成草皮和自动灌溉系统,地下铺设了密集的排水管网。现在,这片区域完美得像电影布景,但寂静无声。没有昆虫,没有鸟来啄食,连风刮过都只有塑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的小女儿贾丝敏上周画了一幅画:花园里站着一个巨大的、微笑的绿色塑料人。标题是“爸爸的朋友”。妻子劳伦委婉地提过几次:“道恩,还记得夏威夷老家院子里那棵你总爱爬的榕树吗?它的味道。”
强森从未将“环境”与个人困境联系起来。他征服健身房、征服票房、征服商业世界,但此刻,这片完美的、死寂的后院,却像一幕无法被“巨石”气场撼动的诡异布景,让他感到了某种陌生的无力。
丽莎的第二条加密信息抵达,附上了简短的初步生态评估:庄园地下水位因过度排水在过去三年下降了1.5米;本地传粉昆虫数量在庄园周边一公里内锐减92%;合成草皮下的土壤微生物活性几乎为零,已成为“生态荒漠”。
“不是批评您的选择,”包德发的声音在第二条录音里说,“而是邀请您思考:当我们将自然‘优化’到极致,我们优化掉的,会不会恰恰是生命本身那种无法被设计的韧性、意外和美?您的身体是自然力量的殿堂,为何您的家园,却成了自然的静默展厅?”
强森巨大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阳台栏杆。他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取消今天所有非必要行程。另外,联系一位叫包德发的人……对,就是安保简报里提过的那位。告诉他,我想……听听我的后院到底想说什么。
包德发抵达时,强森正尝试在合成草皮上做他标志性的“人民之肘”动作热身,但地面异常的硬度让他皱了皱眉。
“欢迎,包先生。”强森握手的力量依旧足以捏碎普通人的手掌,但包德发稳稳接住,“直接说吧。我的后院,问题在哪?需要多少预算,多长时间能‘修复’成看起来更自然的样子?我有顶级的景观设计团队。”
包德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他一把特制的手铲。“巨石先生,您电影里常徒手掀翻汽车。今天,不妨先试着掀开这片草皮的一角,不用太深,十厘米。”
强森挑了挑眉,单膝跪地——这个动作在他庞大的身躯做来依旧充满力量感。他轻易地掀起了一块边长约半米的合成草皮。下面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土壤是灰白色的,板结如水泥,没有任何植物的根须,只有几条塑料排水管的反光。一只误入的蚯蚓干瘪的尸体嵌在土里。没有任何气味,只有塑料和尘土的味道。
“这是……”强森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是生态的ICU病房,或者说,太平间。”包德发平静地说,“您为了‘零维护’和永恒的绿色,铺设了不透水的基层和排水网络,隔绝了雨水下渗、种子萌发和土壤呼吸。没有微生物,没有有机质循环。它看起来很‘完美’,但它在生态意义上已经死亡。”
他们移步到庄园边缘仅存的一小片原生区域,那里有一些佛罗里达本土的莎草、橡树和松树。包德发示意强森触摸那里的土壤:疏松、黝黑、充满弹性,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您的身体,”包德发指向强森岩石般的肱二头肌,“是数万亿细胞精妙协作、与内外环境持续交换能量物质的奇迹。您的信念,是‘奋斗、适应、克服’。但您的这片后院,其设计哲学恰恰相反:它是静止、隔离、控制。它拒绝变化,拒绝交换,拒绝生命固有的混乱与协作。这或许是最深的悖论。”
强森沉默地听着。他的手机震动,是制片人关于新电影中一个徒手拉动直升机镜头的询问。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复。
当天下午,包德发请强森做了一个简单的“聆听实验”:关闭庄园所有喷泉、泳池循环泵和户外音响系统一小时。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强森第一次清晰地听到:那片“完美”区域,真的只有远处公路隐约的车声。而那片小小的原生角落,则有鸟鸣、虫嘶、树叶摩挲组成的、微弱却生动的“生命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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