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印证他的判断似的，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各国战舰，在沉寂了不到三分钟之后，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在乔治号航母战斗群的旗舰舰桥里，约翰逊中将正双手抱头蹲在指挥台旁边。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蹲下来的。刚才那股赤红色光柱穿出海面的一瞬间，一道尖锐到近乎实质的蜂鸣声直接贯穿了他的颅骨。他的大副趴在他旁边，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仔细听才分辨出来像是在背主祷文。
随着脑海里那股蜂鸣声突然消失了。约翰逊的手指从太阳穴上松开，缓缓抬起头。舰桥里的应急灯还在闪，红光一圈一圈地扫过舱壁。他的目光落在大副脸上，发现对方的眼睛正在充血，原本灰蓝色的瞳孔，此刻却被血丝衬得几乎变成了暗红。
“长官……我有点不对劲。”大副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刚抽完一整包劣质烟，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我觉得……我很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约翰逊张开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牙关正在不自觉地咬紧。一种滚烫的东西正在他的胸腔里翻涌，从他的胃底沿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内脏里点燃了一根导火索。他转头看向战术屏幕上的态势图，那些标注着不同国籍的舰艇图标安安静静地浮在电子海图上，图标旁边跳动着微小的识别码——灰熊国的、龙国的、北朝的、岛国……
越看越是烦躁，仿佛内心中有一股想要将他们全部毁灭的冲动，
“岛国，”约翰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值更官，手指在战术屏幕上狠狠拍了下去，“都是这帮猴子，害得我损失了那么多战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将军！我们的导弹库存还有——”武器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约翰逊一把扯住了领子。
“我不管还剩多少！全部打出去！一发不剩！”
“长官说得对！”大副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红得像灌了血，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明明是他们的国家引来了海兽的攻击，为什么要我们的战士为他们牺牲？”
“火力控制台就绪！”武器官被大副的嘶吼感染，原本还在发抖的手指忽然稳了下来，狠狠砸在解锁键上，“一号至十六号垂发单元全部开仓！目标锁定岛国潜艇！”
“不只他们的潜艇！”另一个军官从一旁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两艘游轮也在射程里！一起将他们击沉！！”
“那就一起将他们送回老家~”约翰逊一拳砸在指挥台扶手上，金属扶手被砸得嗡嗡作响，“即使那些落水的也不放过，让他们去祭奠我们的战士！”
“全弹发射！”约翰逊一把抓起舰内广播的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板，“各单位注意——我是约翰逊中将！岛国背叛了我们的信任，他们是背后的毒蛇！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海上谁才是老大！所有能飞的、能炸的、能打的——全部给我放出去！”
“全部放出去！”舰桥里十几个人同时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警报。一个年轻的通讯兵甚至激动得把耳麦摔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反复喊着：“早该这样了！早该这样了！”
甲板上，垂直发射单元的舱盖一个接一个弹开，导弹拖着火舌呼啸而出。舰员们跑到舷窗边，挥舞着拳头，对着远处海面上一团团模糊的舰影高声咒骂。
与此同时，在波照号游轮的船长谷川在也双眼通红的看着远处的那几艘战舰，撑着控制台的手指因用力而白得发青。他的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的血把牙齿染成了暗红色。
“灰熊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什么东西，“他们害得我爷爷在那冰天雪地里挖土豆，甚至到死都没有留下一个全尸，甚至给帝国造成了永远无法抹除的耻辱。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命令：所有潜艇发射鱼雷，给我将那几艘无畏级驱逐舰全部炸回西伯利亚……”
而在泡菜国驱逐舰的舰桥里，朴正熙正用一种近乎嚎哭的腔调对着舰内广播喊道：“北朝巡逻艇正在朝我们加速！他们要撞我们！那些北方佬从来就没放弃过吞并我们的野心——我们的爷爷辈在北边还有亲人被他们关着，我们的父辈在非军事区被他们用冷枪打死！今天他们又来了——他们又来杀我们了！！”
“绝不后退！”一个年轻的女军官尖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但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我姥爷的家在非军事区边上，每到深夜都能听到北边传来的广播声——那个声音折磨了他整整四十年！今天我要替他讨回来！”
“反舰导弹发射！近防炮全开！打光所有弹药！！”朴正熙抓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三个字。
而在北朝巡逻艇的驾驶舱里，金哲洙中校正把额头抵在挡风玻璃上，看着远处泡菜国战舰的轮廓。他的额头在玻璃上压出一道湿痕，汗水混着泪水。
“同志们……南边的叛徒就在我们眼前。他们背叛了主体思想，背叛了伟大领袖。他们用我们的土地建美帝的基地，用我们的同胞给外国人当苦力。”他缓缓直起身，转身面对驾驶舱里每一个红着眼睛的战士，声音骤然拔高，“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战斗到底！！”
全艇的怒吼声中，巡逻艇的引擎被推到极限，船头高高翘起，朝着比自己大十倍不止的驱逐舰全速冲去。
…
远处的观测无人机稳稳悬停在高空，实时传回惨烈的战场画面。周卫国盯着屏幕上处处开花的爆炸火光、肆意翻涌的黑色硝烟、不断下沉的舰船残骸，嘴角不停抽搐，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卧槽，疯了，全他妈疯了。” 周卫国看着无人侦察机传回来的画面，嘴角不断的抽搐着。“这全是奔着拼命去的。”
没有盟友，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剩下根植于所有人心底、被无限放大的刻骨仇恨与毁灭欲。整片海域原本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撕碎，破空的轰鸣、剧烈的爆炸、扭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阴沉的海面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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