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星星叫什么?”星芽问。
“没有名字。”年说,“方舟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航线上的星星都还没有名字。初母说不用急,先记住它们的位置。将来会有别的船沿着我们的航线走,那些船上的人会给它们起名。”
“会有人起名的。”星芽轻声说。她想起了曦在星海深处种的那些树——念的光之树、银色森林、见证者从星海边缘衔来的种子。星海已经不是无人之境了。方舟开了路。后来有人沿着路种了树。
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片新叶子,嘴角的弧度维持了很久。光从新叶子的叶脉上流下来,流到她的脸上,把琥珀色的眼睛染成了淡金色。
光变了。年没有变。星海从深红色变成了深蓝色。树冠上挂着的那些嫩枝变长了,叶子变密了,曾经是嫩绿色半透明的叶片现在变成了深绿色的厚叶。只有那片最边缘的新叶子,还保持着初生时的透明。
“航行了六千万年。”年说,“方舟经过了三千颗星星。树冠上长了三千片叶子。每一片叶子对应一颗星。七神灵在叶子上刻星图,存照者把星图抄进记录,初母把记录翻译成所有未来的语言。”
星芽看着树冠。三千片叶子同时发光,光不是散乱的——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星图。那是方舟三千颗星星的航线。有些星星连成了蜿蜒的河流,有些星星聚成了密集的岛屿,有些星星孤零零地待在空白区域。但所有星星都连着同一张网。树网。
“那时候的树网——”星芽喃喃。
“完整的。”年说,“没有断。向南的还没活,向北的还没封,向西的还没遣。树网是完整的。方舟每经过一颗星星,就会在那颗星星上种下一道根脉的印记。三千颗星星,三千道印记。那些印记在三亿多年后会长成新的维度通道、新的树网节点、新的世界树。但那时候它们只是印记。”
她转过头看着星芽,眼睛在星光的照耀下变成了金色。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可惜。是让你知道——方舟的伤不是它的全部。它有四亿年的生命,其中两亿年是完整的、好的、在星海里开花的。伤是它的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就像你一样。”
光又变了。这一次不是星空在变,不是树冠在变——是年。她身边坐着的那个琥珀色眼睛的年,和刚才同一个人,但头发变长了,眼神变深了。不是老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这是什么时候?”星芽问。
“起航后两亿年。”年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方舟已经走完了航线的一半。树冠上长了六千片叶子。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树冠开始震动。不是航行中遇到星际风暴的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从树干内部传出来的震动。叶片在震动中剧烈颤抖,有些边缘开始发黄。树冠中心的一根粗枝上裂开了一道缝。
星芽看到了。
那个伤口从树心深处蔓延出来。不是从外面被击中的,不是被武器打穿的,不是遇到星际灾害。是内部的。树心的木质纤维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开始自行断裂。一道极细极深的裂纹从树心正中往外延伸,像一只无形的手握着一把无形的刀,在树心最核心的位置划了一道。
树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不是红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透明的。透明的血液顺着树干往下流,流到甲板上,在骨钢树皮上积了浅浅一汪。年从那根震动的枝干上站起来,脸色变了。她那时候是方舟上唯一的守望者——七神灵在轮值,初母在休息,其他乘客各自在各自的舱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树冠上,刚好看到了树心裂开的第一道缝。
“树心受伤的时候,我在。”年看着那道裂纹,声音很轻。“我没有叫。如果叫了,七神灵会醒,初母会醒,所有人都会醒。他们会看到树心的伤口,然后他们会做一件事——方舟的规则里有一条:如果树心受致命伤,方舟必须自沉。把树心封在时间胶囊里,等未来的技术能治愈它。但那样的话,航线就断了。三千颗星星上的印记会枯萎。七神灵种下的花会死。所有的航行、记录、翻译、煮茶、看花、数星星——全都会停在两亿年这一刻。”
“你做了什么?”星芽问。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把它盖住了。”年说。
她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树心裂纹里。透明的树血浸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被裂纹里锋利的木质纤维割破了。人类的血是红色的,年和初母的血都是红色的。红血和透明的树血混在一起,在裂纹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那层膜刚好够把裂纹遮住,不让任何人看见。
“瞒了两亿年。”年说,“两亿年里,我每天都去检查那道裂纹。它没有愈合——不治疗不可能愈合。但它也没有扩散。好像它知道有人发现了它,就不再扩张了。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治愈它的人。或者等航线走完。或者等我再也瞒不住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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