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重启。变量改变。这一次是一种怪伤,需一种特殊手法治疗,但施术者会承受同等痛苦,且会折损寿元。伤者有一百人。
“你治,你承受百倍痛苦,折损百年寿元,必死。你不治,他们全死。或者,你可以选择只治一部分人,那你是根据什么标准选择?亲疏?强弱?未来价值?”心魔再次拷问。
他们选择共同施术,分担痛苦,但发现两人的“共生”连接在分担痛苦时产生了奇异的放大效应,痛苦并未减半,反而因为彼此感知叠加而更加剧烈,寿元折损也加倍。最终两人双双力竭濒死,只救活了不到三十人。
再次重启。变量无穷无尽。有时是需要牺牲至亲至爱之人的某种特质(如记忆、情感、灵根)才能配出解药;有时是需要他们在“救眼前一人”和“救未来可能更多的百人”之间做选择(救眼前人需要用到唯一一份未来可能救百人的关键药材);有时甚至需要他们在“拯救多数陌生人”和“保护少数亲近之人”之间抉择,而亲近之人就在那“少数”之中。
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惨烈的后果和深入灵魂的折磨。他们试过了共同承担,试过了牺牲自己,试过了理性计算,试过了遵从本心……但无论怎么选,在无限循环、不断变化的心魔考题下,似乎总能找到“错误”和“遗憾”,总有人因他们的选择而痛苦或死去,他们的“道侣同心”在一次次残酷抉择和惨痛后果面前,也开始出现怀疑和动摇——自己的选择是否连累了对方?对方是否真的理解自己的痛苦?如果分开选择,结果会不会不同?
“看,这就是‘医者’的宿命。”心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们想‘渡’尽世人?世人皆在苦海,你们一叶扁舟,能载几人?你们的‘同心’,在真正的两难面前,不过是把双份的痛苦捆绑在一起,死得更快罢了。放弃吧,分开,至少痛苦减半。或者,彻底沉沦,承认你们无力,就此驻足,至少不用再面对下一次选择。”
无数次的循环,已将他们的精神推至崩溃边缘。他们彼此紧握的手,冰冷而颤抖。真的无解吗?医者的仁心,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奢望和负担?
在又一次绝望的选择之后,两人精疲力竭地背靠背坐在地上,周围是幻象中因他们“错误”选择而死去的人的虚影,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星月……”东方清辰声音嘶哑,“我们……错了吗?学医,救人……”
上官星月将头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清辰,我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停,对不对?还有人……在等我们。”
“可是怎么选……都是错……”东方清辰痛苦地闭上眼睛。
“也许……”上官星月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些死去的虚影,又看向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也许,我们一直在一个无限循环的题里打转。它给的选项,都是‘牺牲A救B’,‘牺牲自己救他人’,‘牺牲现在救未来’……它逼我们在‘取舍’中挣扎。”
东方清辰一怔,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但我们的道……”上官星月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决绝的亮光,“从来就不是‘权衡取舍’的算计之道!你的‘归途之灯’,是为迷途者照亮方向,不是决定谁该走哪条路!我的‘彼岸之风’,是抚慰痛苦灵魂,陪伴走过崎岖,不是替他们选择终点!”
东方清辰猛地睁眼,眼中疲惫被一种顿悟的激动取代:“对!心魔在考我们‘如何选择最优解’!但世间苦难,很多时候本就没有‘最优解’!我们的道,是‘陪伴’,是‘照亮’,是‘尽己所能,抚慰伤患’,是‘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寻找希望’!”
“它不是‘结果’之道,是‘过程’之道!是‘姿态’之道!”
两人对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们再次看向心魔,异口同声,声音坚定:
“你的题,我们解不了,也不解了!”
“我们治不了所有的病,救不了所有的人,做不出完美的选择。”
“但我们能做的,是竭尽全力,去救眼前能救的每一个人!是点燃灯火,照亮我们能照到的每一寸黑暗!是鼓起微风,抚慰我们能触及的每一份痛苦!”
“救一人,是一人的功德。照一隅,是一隅的光明。”
“我们的‘同心’,不是用来分担选择的痛苦,而是让我们在无论多么黑暗的路上,都能彼此扶持,永不放弃心中那点灯火和微风!”
“我们的道——同心渡世,尽力无悔!”
话音落下,他们不再去“思考”如何解题,而是遵循本心,开始行动。东方清辰将“归途之灯”的光芒,不再试图普照,而是专注于眼前最近、最痛苦的一个个幻影,尽力给予温暖和指引。上官星月的“彼岸之风”,轻柔地拂过每一个角落,不带任何目的,只是纯粹地抚慰。他们不再考虑“选择”的后果,只是“做”当下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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