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阳光格外刺眼，苏陌坐在公园边上，低头摆弄着相机。
心里正在盘算着这个月仅凭做摄影师赚的钱，能把赤字控制在多少以内。
昨天下午带着女儿们出门一趟花了八百多块钱，其实平均每个人也就花了两百多而已。在外面吃了顿晚饭，礼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但是当一笔钱乘以3，结果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太昊小弟，你今天好像又没什么精神啊？”董断瑶语气关切。
虽然知道苏陌有喜欢的女生，但是喜欢就是喜欢啊。最多把这份感情埋进心里，永远不说出来。她也没想到苏陌是故意让她知道的，她自以为她的小心思掩藏的很好。
“你不也一样吗？”苏陌笑笑，“你也一直没什么精神。”
“我是为了生活啦……像我们这样的人啊，只能做点体力活才能糊口啊。”董断瑶微微晃着脑袋，挠了挠脸。
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想证明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现实。但是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发飘和闪躲，带着羞意和心虚。
在别人面前，哪能真的坦然自己的矮小呢？
苏陌咧嘴笑了笑：“我也是啊，我也是为了生活啊。”
董断瑶摇头不解：“你一个学生，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每个家庭都不一……”
“我看你就是青春期犯二！”污喵在苏陌的后背拍了一掌，“是不是被女生甩了？”
“真的吗？”董断瑶眼中差点没忍住欣喜。
“那倒不是，我感情线一直很顺利。”苏陌淡定地道，没有给对方一丝念想。
“切，那你还矫情个屁啊！”污喵白了苏陌一眼。
“是啊……休息够了，我们再来拍片吧。”苏陌说笑笑，站了起来，“瑶琴你不是一直都想像污喵那样cosplay和男生约会赚钱吗？你的人气也有了，我帮你弄粉丝群，你六月就可以开始了。”
“诶……”董断瑶一愣，张了张嘴，潜意识地想要争辩什么，但随即她又低下头，无力地抓了抓鬓发，“嗯，谢谢啊……”
如果不是苏陌这么说，她几乎都要忘了她最初的目的。她现在不想干这个了，尤其是在苏陌面前，就好像一丝不挂的把自己的丑陋面展现出来。
但是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真的很需要钱，虽然在污喵面前否认。
人活着就是这么麻烦，任性只是小孩子的特权。成年人都知道，想不想和做不做是两回事。成年人经常会做一些自己曾经极其厌恶的事情，并且一天比一天习惯，一天比一天熟练。
董断瑶心里一片冰凉，不敢抬头。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有点难过苏陌的随意的态度。
如果是太昊小弟喜欢的女生，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做这种事情的吧。
“不必说谢谢，我们只是合作而已。”苏陌说，“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最近的体态进步了不少，再接再厉吧。”
和董断瑶污喵分手之后，苏陌并没有立刻回家。连董断瑶都能看出他的精神状态不佳，回到家之后难免不会被女儿们看出来。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但是太阳还没有落山，世界依然明亮。
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交通拥堵。路口的交警卖力地引导着车辆行人，西沉的阳光照在他们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阴影。
时不时有人烦躁地按着车喇叭，行人道的路人却大多慢悠悠的。
苏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他本想去女仆屋看一看，但是又害怕遇见林悠冉。
他抬头看着远方，目力所及，尽是钢铁的楼宇，一座座冷漠地耸立着，就像一群伟岸的巨人。
如此说来人类还是真是了不起啊，以这么弱小的肉体建造出了如此恢弘的钢铁森林。
虽然，普通人连这片森林里的一片叶子都不曾拥有。
这不禁让苏陌突然想起了某部老电影里的台词，绵延的城市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尽头。就像苏陌梦中那个没有尽头的海。
“苏陌，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苏陌猛然回头，正是自己那个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的政治老师。
“邱老师好。”苏陌微微弯腰。
邱老师点点头：“你好啊，我就说和你挺像的，果然是你。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我也正打算吃饭，一起吧。”
苏陌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邱老师领着苏陌来到一家德克士，笑笑：“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孩子喜欢吃什么，这里应该不讨厌的吧。”
“嗯。”苏陌眼帘低垂，轻轻应了声。
邱老师让苏陌先点，苏陌就点了份脆皮鸡排饭。
“我也要一份脆皮鸡排饭，顺便再来一个草莓圣代！”邱老师说。
苏陌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我自己吃的。”
“……哦哦。”
“行了，吃了饭，就跟我说说你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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