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铸造厂……改制引入的“宏发铸造”，实际控制人据传与“鼎峰”关联企业高管系亲属，改制后核心设备被拆除变卖，地块闲置至今。
二阀门厂……资产评估存在争议，受让方“金润科技”注册资金仅百万，却成功拿下数千万资产，后该企业迅速将主要专利转移至另一家新成立的公司。
一纺机……引入的“战略投资者”“兴达纺织”承诺投资未完全到位，却获得了厂区部分优质地块长期低价租赁权，经营主业持续萎缩，地块用途存疑……
这些线索，像一块块冰冷的碎冰，漂浮在水面之下，未能汇聚成足以破冰的巨力，却真实地存在着，指向某种反复出现的、令人不安的模式。
而所有这些线索中，出现频次最高的关联方，虽然不是直接点名，但通过那些“据传”、“疑似”、“关联”的字眼，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庞大的身影——鼎峰集团，或者说，以它为核心的那个网络。
陈静送来这份材料，是在告诉他：你看到的、怀疑的，并非空穴来风。这些问题，纪委不是不知道，但或许因为证据，或许因为阻力，或许因为其他更复杂的原因，被搁置了。现在，你这个新任副市长注意到了，那么，你能做点什么吗？
压力和责任，再次叠加。
李双林将材料仔细收好，锁进抽屉。然后，他拿起了手机，看着那个记在心里的号码——钱复礼。
时机，或许到了。
他没有直接拨打，而是先用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
“纺机？”
然后，输入那个号码，发送了出去。
短信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李双林并不着急。如果对方足够谨慎，不会立刻回应。
他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其他公务，但心思却有一半悬着。
直到晚上七点多，李双林在办公室简单吃完盒饭，手机才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同样简短：
“明早八点，人民公园东门，第三张长椅，看晨报的人。”
李双林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钟，然后迅速将其删除。
对方很小心，用了新的号码，约在了公共场所，并且有明确的识别暗号。
看来，这个钱复礼，手里可能真的有点东西，而且，也真的被逼到了墙角，或者，心里那团火，还没完全熄灭。
李双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明天，要赴两场“约”。
一场是市委周书记做东、徐鼎坤是主宾的鸿门夜宴。
另一场，则是人民公园里，与一个心怀秘密的老科长的无声接头。
一明一暗，一华贵一平凡。
却都关乎江阳这盘棋下一步的走向。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凉的玻璃上消散。
火种已经递到手里。
能否点燃燎原之火，就看接下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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