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冷库的红姐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上午的产量报表。
“北村先生,刚才小吴说在冷库写代码和搬箱子拿一样的工分——如果以后改制度,技术岗的工分系数调高了,那搬箱子的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歧视?种红薯的会不会觉得开卡车的多拿工分不公平?你刚才说的个体欲望差异我同意,但问题是差异一旦显性化,矛盾就出来了。以前大家拿一样多,没人有意见。以后有人多拿有人少拿,少拿的人怎么想?他会不会说凭什么我搬箱子就比你写代码低一等?”
“不会低一等。”
北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
“低一等是人格上的歧视,少拿是岗位贡献的差异。搬箱子的和写代码的在人格上是一样的,但岗位贡献不一样。如果你在搬箱子的岗位上干到最好,或者你发明了一种更快更安全的搬箱子方法,你的工分也可以调高。反过来如果你在写代码的岗位上写不出代码,你的工分也会降。工分跟岗位不绑定,跟贡献绑定。这是第一个调整。”
“第二个调整——社员可以自由择业。你想离开公社去工业园上班,可以。公社不拦你,但你不再是公社社员。基础保障还在,因为那是南岛国给的,跟公社没关系。你想继续留在公社,也可以。公社的底线保障不变,但工分制度会改革。”
那个开卡车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北村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工业园开卡车,挣更多钱,同时我在公社的保障不变?”
“没错。南岛国的国民福利是全覆盖的,不管你在工业园、公社还是自己摆摊卖椰子水,基础保障一样。公社是一个劳动合作组织,不是监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了以后你要是觉得外面不好,还可以回来。但回来的时候你的工分从头开始算,因为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没有为公社做贡献。这不是惩罚,是公平。”
角落里那个瘦高个放下饭盆,推了推眼镜。
“那我要是想留在公社,但做两份事呢?白天在冷库写代码,晚上去工业园兼职?现在公社规定社员不能在外面兼职——说这样会占用精力影响本职工作。但本职工作的工分又不高,我兼个职挣点外快也不行?”
“这条规定我今天就废除。从明天开始,社员可以在公社之外兼职。但有两条——第一,兼职不能占用公社的劳动时间,你可以晚上去、周末去、休假去。第二,你在外面兼职挣的钱是你自己的,但你不能利用公社的资源为兼职服务。你不能用公社的电脑、公社的网络、公社的冷库数据去接外面的私活。这两条是底线。”
北村停了一下,端起搪瓷缸。食堂里很安静。
“公权力不能私有,公共资源不能占用。让每个人有选择的权利,同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这才是尊重个体欲望。想走的,不拦。想留的,不赶。想多挣的,给你路。想过安稳日子的,给你保障。但不管走哪条路,公共资源归公共,特权不能有。”
后面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然后是好几下。
食堂门口传来猫叫,那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蹲在打饭窗口下面,尾巴在瓷砖地上扫来扫去。
一个打饭的大姐从窗口探头看了看,扔了半块红烧肉下去。
蹲在角落里的那个在手机上点闪电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二十出头,在红薯地干活,手上的泥还没洗干净。
“北村先生,咱们公社也有人点派币。你上次跟李晨在田埂上说那是集体发梦。我自己也点,每天点一下,反正不要钱。但我不是信它能改变命运——我是觉得,大家都在点,我不点有点吃亏。万一哪天它真的主网上线了呢?万一呢?你刚才说尊重个体欲望差异,那这种点闪电的欲望你尊不尊重?”
食堂里哄地笑了。
“点闪电是你个人的事,公社不管。但有一点——你不能在劳动时间点,不能因为点闪电耽误了红薯地里的活。也不能让旁边的社员帮你点,更不能拿公社的手机一个个去注册。主网上线之前你点多少都是你的自由,主网上线以后如果真能兑现,公社不抽你一分钱。但前提是——你的闪电是在你自己的手机上用自己的时间点的,不是用公社的资源点的。”
食堂里响起一阵掌声。那个年轻人把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闪电图标旁边显示派币数量已经攒了好几千个。
旁边有人探过头来。
“你这攒了好几个月了吧?天天点,手指头都点出老茧了。”
“没有,点闪电不要力气,要的是耐心。我种红薯也是要耐心——红薯和闪电,一个长在地下,一个飘在天上,都是等。”
旁边的人又问。
“你这些闪电能换多少红烧肉?”
“能换整个食堂的红烧肉。”
“你疯了。”
“没疯。我说的是主网上线以后。在那之前,只能换自己碗里的。”
一个中年女社员从后面站起来。在食堂帮厨的,围裙还没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