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下午见到那个违和的白玥，也就是那个夺舍了白玥真正身体的家伙。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已经把白玥的能力掌握得这么好了，能够完全无死角的堵住自己的神识，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疑惑，她堵住自己神识的目的是干嘛呢？
不让自己知道自己在哪里吗？或者是不让自己和白玥用神识交流吗？
根据震动的感知，林墨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高速移动当中，只不过他感觉到自己皮肤好像被团黏糊糊的东西完全包裹住了。
这种感觉好像是要把自己消化了一样，当他却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相反他还莫名的感觉到自己是的下体那地方，好像被什么玩意包裹了一样。
老脸一红，这死丫头在干嘛呢？！
…
林墨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体那团温热黏腻的触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的肉壁忽然猛地一缩——像是一条巨蟒骤然收紧了自己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挤得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被吐出来了。
或者说，他被“释放”了。
眼前骤然一亮，刺目的月光和远处城市微弱的灯火同时涌入视野，空气里弥漫着烂尾楼特有的灰尘气息和些许铁锈味。
林墨跌坐在地上，光溜溜的，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羊水里捞出来的婴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全没了，连内裤都没剩下，皮肤上沾着一层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我谢谢你啊。”他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抬头看向前方。
白玥已经退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她重新裹上了那块黑布，把自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缩在墙角，像一团巨大的、沉默的阴影。
只有一条触手从黑布边缘伸出来，怯怯地指向房间门口的方向——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面还放着一双鞋。
衣服。
她提前准备好的。
林墨看着那摞衣服，又看了看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黑影，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又什么都骂不出来。
他沉默着走过去，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整理心情。
等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白玥依旧缩在那里，只触手与满身眼瞳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
“躲够了没有？”林墨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白玥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黑布下传来极轻极细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林墨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她走去。
他没有绕开地上的碎砖，也没有避开那些散落的建筑废料，就这么直直地走过去。
那团黑影没有动，没有后退，也没有用触手挡住他。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隔着那层黑布，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哭。那些遍布全身的眼睛，此刻大概全都湿漉漉的。
“小玥。”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黑布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你不许走……哥哥骗人。”
“你会说话啊？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要和白夜在一起，说她……比我温柔，说她……嘴巴……比我……”
她说不下去了。最后几个字被哽咽吞没，碎成一片含混的呜咽。
林墨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覆在黑布上。
他没有掀开它。
他只是隔着那层粗糙的布料，把掌心贴在她头顶的位置，像以前抚摸白玥的头时一样，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那是激将法。”
“你傻不傻？”
白玥的身体僵住了。
片刻之后，黑布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真的？”
“真的。”林墨说，“不过你要是再跑，那我就真去找她了。”
白玥猛地抬起头——即便隔着黑布，林墨也能感觉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行！”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沙哑却尖锐，像是在扞卫自己最后的地盘，“哥哥是……小玥的！”
“那你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林墨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他掀开那块黑布，露出了她的脸。
那张脸和白玥原本的面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一个类似口器一样的球形，上面甚至还要恶心的粘液和鞭毛。
只有那一堆的眼睛还是原本的眼色。
赤红色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时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融化的宝石。
“丑死了。”林墨说。
白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我认了。”他补了一句。
白玥愣在那里，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眨了两下，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而是从脸颊裂痕边缘的细小肉芽上渗出来的，一滴一滴，温热又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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