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刚结束，苏瀚文就把门堵了。他夹着三本项目书，封面分别是蓝、白、灰三个颜色，往台阶上一放，封面朝上，翻都没翻就直接说了一句：“民用航空、民用算力、民用通信，三本，全部立项。你现在不批，三个月后还是要批，不如现在批了。”
林烽蹲在台阶上，随手拿起蓝皮那本翻了翻：“客机项目跟航空那边的军工线怎么隔离？”
苏瀚文蹲到他旁边：“整条线独立。产线单独划，人员单独配，设备单独标。不跟军工线混着用。航电系统拆掉军用加密模块，保留导航和通信功能，就是一套现成的民用机载设备。机身沿用现有机体框架，只改内饰和舷窗布局。”
林烽没有立刻接话，把蓝皮本翻到中间，在标注机载设备成本估算的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从台阶上拿起了第二本：“白皮这本呢？民用算力这一块怎么拆出来？”
宋砚堂蹲在台阶下面，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咬在嘴里还没拔开：“拆核心板卡出来，独立封装，配民用主板，插标准机箱。民用的运算性能不需要满配，开一半算力就够用，功耗也能降下来。不需要上水冷系统，用风冷就能压住温度。”
林烽翻开白皮本，把最后几页的参数说明和预估单价看了一遍，又放回台阶上：“民用通信这个呢？灰色这本，跟现有的卫星终端有什么不同？”
民用通信组的专员老顾蹲在宋砚堂对面，手里捏着一部拆开外壳的终端样机，主板露在外面，线缆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去掉军用加密模块，换民用频段，降低天线增益。军工终端接卫星需要定向天线，民用不用，装一根全向天线就能通。灵敏度可以降，通信距离也降，但覆盖一个县城的范围足够了。成本可以砍掉将近一半，市场空间更大。目前的成本测算主要是天线和主板两个模块比军工型号便宜，外壳和电源部分基本可以沿用现有方案，不用重新开模。”
林烽把三本项目书按顺序排在台阶上，蓝、白、灰，封面对齐，间距均匀：“三条线都独立。各自的团队、设备、场地不混用，不借用，不轮流上岗。算民用就按民用的规矩走，不挂军工的名头。”
苏瀚文把蓝皮本拿回来，翻开第一页，在立项签字栏的位置翻了一页，空白页朝上，递到林烽面前：“你签字。签完我就去划场地，不占军工线。”林烽接过笔，在签字栏里签了“林烽”两个字，签完把笔还给苏瀚文。他又把白皮本翻开，在签字栏签了名，灰皮本也签了。
“第一年，先走两个方向。通信终端，产线改造瓦窑堡那条闲置的老线，改完就能跑，不新建厂房。机载设备，分两步走，先做设备供应，不做整机。算力板卡排第三，等芯片厂产能有余量了再上。”林烽说完，停顿了一下：“老旧的机载设备，库存清完之后不再补货，新设备的接口协议需要跟民航早期设备兼容。这个兼容周期至少预留一年过渡期，确保早期的改装订单能顺利完成，不会出现装上去无法适配的情况。”
宋砚堂蹲在旁边补了一句：“算力板卡如果明年上半年开始排产，年产量可以做到五千片左右。按民用市场价来算，产值在千万元级别。用通用化元器件做，成本还能降，利润空间保得住。”
苏瀚文合上蓝皮本之后没有立刻放下来：“那产线的人从哪调？军工线这边不可能拆人走，都是满的。”林烽说：“从院校毕业生里选一批，跟岗实习三个月，直接顶岗。产线不需要熟手，按标准工序操作就可以上手。技术骨干从辅助岗抽调，不影响主产线运行。”
民用通信组的专员老顾把终端样机翻了个面，让底部接口朝向窗口方向：“通信终端先用老线改，外壳模具也不用重新设计，借用原有模具，只改标签和标识。主板上的接口协议按民用的标准来，不沿用军工加密方式。技术参数方面，天线增益降了三分之二之后，通信距离会缩短，但成本会降下来，目前看这是一个合理的取舍。”苏瀚文把三本签完字的项目书收起来，封面朝内，露出一角空白边页。宋砚堂站起来，把笔帽摘下来扣在笔尾，把笔装回兜里，蹲着没动，伸手捡起台阶上一根遗落的短铅芯，捏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搁回台阶边缘。
林烽的食指已经先碰到了台阶边缘，碰到之后才确认那根铅芯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他刚才的动作碰掉，指腹沿着铅芯的长度方向轻轻拨了一下，铅芯横着滚了小半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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